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5-12-13 10:22:22

我总也忘不了竹溪的孝歌和山歌
记忆最深的是童年时,在河堤上,一群孩子三五成群,学着大人的调子,稚声稚气地哼唱。那时不懂“哥哥妹妹”那些词字里的意思,只觉得顺溜、好听,便整天挂在嘴边哼哼。那旋律,就这样不知不觉地,刻进了生命的底色里。

而更完整、更庄重地接触“孝歌”,是在乡间的葬礼上——我们郧阳这里说“老了人”,那是一个家族最悲伤,也最凝聚的时刻。这时,便有歌师上门,在灵前彻夜吟唱。这种“孝歌戏”,据说起自汉朝,在秦巴山区的村落里已传唱了一千二百多年,是极为珍稀的古老仪式。

竹溪县的马家菜园子如果有哪家老了人,所有马姓人自然聚集一齐,当天傍晚流水样汇拢于堂屋,安排丧葬诸事.与别姓各家不同的是,所有事宜全为自家人操持的.合族人高高兴兴地送所老之人去阴间安家落户了.逝世去世安息此类说法不存于马家,只说是老了,好似如同万物生长春发冬凋样,老了,于是离去此间,没有多少哀愁惨淡之意,此谓之白喜事.
  晚间就有唱孝歌的.

重骨肉亲情,尤其讲孝道。在亡者入土为安之前,丧家请来歌师、乐师,以唱孝歌的方式悼念父母,寄托哀思。整个仪式如一场庄严的戏剧,分为“开丧场”、“唱孝歌”、“收丧场”三步。

黄昏时分,孝子贤女跪守灵前。歌师们从门外敲锣打鼓而入,即兴开唱,见什么唱什么。从盘古开天、大禹治水唱起,贯穿古今,颂扬先贤,最后总要落回到亡者身上。他们会细数子女在病榻前侍奉的艰辛,颂扬孝行;也会毫不留情,以歌训斥那些不孝的子女与媳妇。歌声里有历史的厚重,有道德的训诫,更有对逝者最朴素最深切的追怀。

那些夜晚,锣鼓与吟唱在群山间回响,仿佛在为离去的灵魂引路,也为活着的人上课。它之所以能盛传至今,正因为这不仅仅是一种仪式,更是一种流淌在血液里的“尊老、敬老、爱老”的伦理与情感。

如今回想,河堤上稚嫩的哼唱,与灵堂前肃穆的歌声,原来是一脉相承的。一个在无心中播种,一个在庄严中升华。这或许就是文化传承最好的模样——它不仅是书本上的知识,更是长在日子里、流淌在声音中、刻在人心上的活着的记忆。

读2025.12.10《光明日报》13版李建军《民间音乐……》

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5-12-13 11:31:48



竹溪的囗水歌

有些声音,是长在记忆的肉里的。于我们竹溪人,这声音,便是那散落在山野田垄、红白事里的歌。

最先是无心的。童年在河堤上疯跑,嘴里胡乱哼着的,便是从大人那里听来的“哥哥妹妹好”。调子是熟的,字眼是懵懂的,只觉得顺溜,像夏天流过脚背的溪水,清亮亮地就把日子哼过去了。

后来才晓得,这声音的根,扎得更深,也更沉。家里“老了人”,灵柩前的长夜,是需要这声音来填满的。那叫“孝歌”,起自汉朝的古老调子,在秦巴山里传了一千多年。歌师打着锣鼓进来,从盘古开天唱起,唱到亡者一生的苦辛,唱到床前子女奉药的孝行。歌声一起,哀思便有了形状,伦理便有了温度。那是对先人最后的送行,也是对生者最直白的教化。这时才觉出,幼时河堤上那无心的哼唱,原是这厚重悲声在生命最初投下的一粒轻巧的种子。

然而生活不止于悲戚。在“大呼隆”劳作的年头,日子是干渴的。唯一的“娱乐”,是公家挂在屋檐下的喇叭匣子,早中晚三次,播着遥远的新闻。于是,我们自己成了自己的“电台”。夏夜河堤,或看护瓜果的草棚边,老少围坐,信口就唱。借来《刘三姐》《五朵金花》的调子,填进去的却是眼前的日子——东家的收成,西家的口角,园子里的黄瓜,乃至喇叭里听来的天下大事,都化成了词。那词是糙的,野的,带着泥土气和汗味,却汩汩地,滋润着我们那几乎要板结的心田。

这声音的“狂欢”,在年节时达到顶峰。春节的船灯、高跷、摇婆子来了,家家都穷,单独是接不起的。可这热闹,是全村人的。你家出一瓢花生,他家凑半碗米,另一家拿出一包珍贵的、值大半天工分的“经济”烟。那船心的“丫头”,那撑篙的“艄公”,那滑稽的“摇婆子”,便在全院人的供养下,亮开嗓子唱起来。唱的不再是古人的传奇,就是本院、本队一年来最鲜活的事:谁家盖房辛苦,谁家后生争气,谁又做了不地道的勾当。有赞扬,有规劝,在锣鼓声中,完成了一场最公开、最坦荡的“道德评议”。围观者里三层外三层,笑声、喝彩声,把一年的疲累与郁气都冲刷了去。这哪里只是玩灯?这是一场属于整个社区的、热气腾腾的“民生发布会”与“情感联谊会”。

便是到了腊月,这声音也还未歇。送财神的爷孙俩,挨家挨户,必到必唱。站在你家门口,就能把你家这一年值得称道的事,唱得恳切、实在、分毫不差。虽没了围观的人群,但那精准的赞誉,像一枚温暖的印章,盖在岁末的门楣上,给清寒的日子添上一丝亮堂堂的慰藉。

如今回想,那个年代的物质是贫瘠的,精神却未必荒芜。我们有这一口“唾沫”化成的歌。你唱,他唱,在传唱中,善恶被铭记,是非被分明,社区的筋骨被悄然联结。那是教化的声音,却从未板起面孔;那是娱乐的声音,内里却沉甸甸地承载着道义与真情。

那些粗糙的旋律,那些即兴的词句,就像竹溪山野间自生自灭的野草,不登大雅,却深深盘住了这片土地的精神水土。它们不是被“保存”下来的遗产,它们就是日子本身的声音,是那段岁月活着的呼吸与心跳。

读2025.12.10《光明日报》13版汤天甜《网络神曲……》

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5-12-13 12:18:23



另一种“驻校作家”



那是1999年,我初到学校。起初的岗位在图书馆的安静里,在镇里各校的宣传栏间,也在刚创刊的、还透着油墨香的校报校刊上。因为暂时“无课”,更因为校刊的稿笺时常空白,我便提起了笔,也敲起了键盘。

这一写,竟写成了一条意想不到的路。

我在人民网的论坛、在东湖社区、在天涯,开了一方小小的“自留地”,取名“竹溪寻觅”。笔是开荒的镐,每周一下,掘向脚下土地的深处。早年手抄的县志、新编的方志是底图,镇史、校志、村史是路引,更要去田埂上寻访老人,去荒草里辨认碑文。每一篇文章,都像在反复淘洗沙金,总想让它更亮些、更纯些。一年多光阴,64篇、十余万字悄然垒起。许多篇什,竟被选上了人民网那辽阔的首页。这大约是一个写作者最初的、也是最郑重的认可。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生活的潮水漫进了另一种喧嚣。学生如春笋般涌来,三个年级,每个年级九个班,却只有四位老师为两个毕业年级“把关”。我从“幕后”被推到了讲台的中央,和一位郧西来的同伴,轮流挑起七八年级的担子。每月,粉笔灰与油墨香,奇妙地混合在了一起。

分发校报的午后,我总会多抱一摞沉甸甸的册子——那是将自己网上的文字辑录、油印成的小集。它们被安静地放在各班教室的后头。我想,孩子们在了解世界之前,或许该先读懂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于是,《竹溪寻觅》去了,《武陵旧事》去了,《乡村记忆》和《北门校记事》也去了……后来,又有了专为这片土地写就的《乡村学校》系列,四十篇,十万字,梳理一镇的教育血脉。前前后后十多个系列,数十万字,都化作了粗糙纸张上清晰的铅字,走进了每一间书声琅琅的教室。

这,大概也算另一种“驻校作家”吧?只是我“驻”的不仅是校园,更是这方水土的肌理与记忆。我的写作,从不是为了遥远的读者,它最初的也是最终的归宿,就是眼前这些年轻的眼睛。1999年,我加入了县作家协会,有人称我“作家”,我倒更觉得,自己是个“驻校写手”,一个为学校和它所在的土地,忠实地记录、深情地转述的写手。

校刊上,学生的文字,稚嫩却闪着光。课堂上,我们有时也会一起读读我的文字,包括那几篇侥幸登上省级、国家级报刊的“范文”。这并非炫耀,我只想让他们看见:你看,从我们这里生长出的思考,同样能被远方的人郑重阅读。写作不是飘渺的神话,它源于观察、源于热爱、源于脚下坚实的泥土。

这大约,就是“身教”吧。当学生看到自己的老师,在深夜的灯下将故乡的历史反复打磨,在白日的课堂将文明的星火悄悄传递,他们或许会相信,笔是有力的,故乡是值得书写的,而认真的生命,总会有它深沉的回响。

我并非传统意义上,从外面来体验生活的“驻校作家”。我就是从这泥土里长出来的,又将所有汲取的光合作用,酿成养分,反哺给这片土地上新生的苗。我的“驻校”,是生根,是绽放,更是一场寂静无声的薪火相传。

读2025.12.10《光明日报》14版王士强《诗人驻校……》

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5-12-13 15:47:32



竹溪旧事琐忆:烟袋锅、剪刀与油炸桧



竹溪这地方,水汽重,山也青,日子过得像那石板路,平平仄仄,却又自有其韵味。街巷深处,总藏着些让人念叨的人物,他们的影子,仿佛还飘荡在老电影院的放映机旁,或是小十字路口的油香里。

袁孝轩老师,城关镇中老师,退休后返聘带我们语文课,那烟袋锅可是他的招牌。不是现在年轻人玩的电子烟,是真真正正的铜烟锅,乌沉沉的,敲在讲台上“笃笃”响,比上课铃还管用。我们那时候,最怕的就是他那双眼睛,透过镜片后面,好像能看穿你书页下藏着的闲书。他讲课,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脑子里。后来听人说,他批改作文,红笔圈点,一丝不苟,连标点符号都不放过。如今想来,那烟袋锅里,装的怕不只是烟草,还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心吧。他要是知道我们偶尔还会想起他,不知会不会摸摸烟袋锅,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说到“严”,另一位我们读镇中时,丁锁林校长也是出了名的。他手里的那把剪刀,更是让学生们闻风丧胆——当然,是对于那些留着“非主流”发型的学生而言。他巡查校园,眼神像探照灯,谁要是头发长了点,眉毛修得怪了点,剪刀立马就“咔嚓”下来了。这事儿现在看来或许有些不近人情,但在那个年代,也算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说到“小十字食品公司”的油炸桧,那可是我们那会儿的“奢侈品”。每天早上上学前,能买一根边走边吃,回味刚才等候时岳飞抗金,秦桧王氏面人下油锅的故事。有时候放学晚了,还能看见他收拾摊子,背影佝偻,却透着一股子安详。王长子,二分店常年不给我们卖洋火洋油洋铁皮的,去了洋字笑嘻嘻递上手,哦,一盒火柴两分钱。

至于那个“雅士高人潇洒人生”,听起来就像武侠小说里的人名,带着点神秘色彩。是哪位隐于市井的高人?还是人们茶余饭后对某种理想生活的想象?不得而知。或许,在竹溪的某个角落,真有这么一位,或抚琴,或作画,过着不为外人道的逍遥日子。这也成了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心里的一点念想,觉得这山水之间,总该有点不一样的东西。比如说,我的小学老师杨慎喜先生,木椅滑轮车,随停观风,赏云弹琴于竹溪河畔,月弓池边,或是西关街望川桥下,五峰山垭,椅背上琴谱迎风飒爽,成为武陵一景。

还有班主任曾忠平老师。40年前镇中门洞边墙报上,时常展示他的诗文,偶尔市报一露小诗,文采不错,会写诗,也会编些朗朗上口的顺口溜。这些顺口溜,不像课本上的文章那么严肃,却往往一针见血,带着点泥土的芬芳和生活的智慧。可惜我没记住几首,不然现在拿出来念念,说不定还能博大家一笑,顺便回味一下当年的青葱岁月。

这些人物,有的严厉,有的慈祥,有的手艺精湛,有的才华横溢。他们就像竹溪这片土地上的草木,各有各的姿态,各有各的芬芳。他们的故事,或许不够惊天动地,却实实在在地构成了我们记忆中竹溪的底色。那烟袋锅的笃笃声,剪刀的咔嚓声,油炸桧的滋滋声,还有顺口溜的吟诵声,交织在一起,便是回不去的旧时光,也是忘不了的故乡情。

如今走在竹溪街头,那些老店铺或许还在,那些熟悉的面孔却已渐渐模糊。但每当想起这些“雅士高人”、严师、巧匠,心里总会泛起一丝暖意。这大概就是一座小城的魅力吧,它用它独有的方式,把这些平凡而又不凡的生命,刻进了岁月的年轮里。

读2025.11.28《光明日报》14版聂鑫森《风雅人物》

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5-12-13 21:12:40

江佳堰三十二年史

1949.6蒋家堰区委,驻地蒋家堰。
1950.9一区委,驻地蒋家堰。
1952.7至江佳堰区委,蒋家堰改为江佳堰至1984.5。
1954.3一区委,驻地江佳堰。
1955.12改称中峰区委。
1958.11改红色卫星、新建两个人民公社。
1959.1红色卫星公社改为中峰公社。
1961.4至1966.5改中峰区委,驻地江佳堰。(党史卷一23页)

1971.9由公社恢复中峰区委,1975.3改中峰公社,驻地江佳堰。分置花桥公社,驻地桃花沟(今青凉小学)(党史卷一66——67页)

1976.10改中峰区为公社,1984.5合并中峰花桥两公社为中峰区,1987.9改为中峰镇。
1984.5中峰公社组建蒋家堰公社(辖左溪),驻地蒋家堰(改江佳堰堰。1987.9划中峰区佛台、黑龙、河囗、小坝、黑沟归蒋家堰。(党史卷一91页)

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5-12-14 09:57:10

全球南方视角下印度及中国南方文学



一、全球南方文学的理论框架与历史演进

1. 概念提出与对西方中心主义的挑战

全球南方文学源于对“西方中心主义”世界文学体系的批判,旨在重构被边缘化的亚洲、非洲、拉丁美洲文学的主体性。它继承“第三世界文学”的反殖民精神,但更强调跨地域文明互鉴与人文共同体构建。
核心诉求是打破“文化南北问题”:北方(欧美)垄断文学评价标准(如诺贝尔奖、布克奖),而南方文学长期依赖“北方命名”,陷入同质化苦难叙事(如魔幻现实主义成为非洲文学刻板标签)。

2. 从“第三世界”到“全球南方”的转型

1950-1970年代:亚非拉民族解放运动催生文学联合机制。例如亚非作家会议(塔什干、开罗)推动互译计划与反帝主题创作,泛非主义思潮影响下形成《黑人性运动》等理论。
1980年代后:后殖民理论兴起,但南方文学陷入“双重困境”——流亡作家依赖西方出版体系,本土创作被收编为“世界英语文学”;同时南方读者更关注西方经典,导致本土文学市场萎缩。
21世纪新阶段:中国提出“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推动“中非达累斯萨拉姆共识”,倡导南方国家共建文化自主体系,标志全球南方文学进入理论自觉期。

二、印度文学的南方性:语言政治与突破实践

1. 语言霸权下的多元文学版图

印地语中心主义 vs 达罗毗荼语系抵抗:印度政府推行印地语为国语,但南印四邦(泰米尔纳德、卡纳塔克等)以达罗毗荼语系文学(泰米尔语、卡纳达语、泰卢固语)形成文化抵抗阵线。例如泰米尔语文学保留《蒂鲁古拉尔》等古典文本,拒绝梵语化改造。
卡纳达语的突破:2025年巴努·穆什塔克的卡纳达语小说《心灯》获国际布克奖,首次使南印方言跻身世界文坛。其故事聚焦穆斯林女性困境,融合达克尼语(波斯-卡纳达混合语),挑战西方对“印度故事”的单一想象。

2. 代表作家与运动

“班达亚文学运动”:批判种姓制度与阶级压迫,代表作家穆什塔克以口语化写作打破精英梵语传统,作品《心灯》成为草根全球化范本。
泰卢固语文学:19世纪复兴运动中,维雷夏林格姆的《拉贾谢克拉传》(首部长篇小说)引入西方现实主义;现代作家萨迪耶纳拉扬的《罗摩衍如意树》融合史诗传统与反殖民意识,获印度讲坛奖。

三、中国在全球南方文学中的角色与实践

1. 理论建构与非洲文学研究

中国学者提出“时势判断”方法论:主张将非洲文学置于南方整体中审视,避免西方“问题殖民”(如用后殖民理论套用库切研究)。例如蒋晖批判国内非洲文学研究过度依赖西方阐释框架,呼吁结合中国“大众文艺”经验(如延安讲话精神)重构批评话语。
金砖国家文学论坛(主题“新时代·新经验·新想象”)推动中非作家对话,尝试建立“人文金砖”评价体系,对抗西方奖项霸权。

2. 本土经验的南方性表达

鲁迅传统的南方意义:其国民性批判(“反帝反封”双重使命)被非洲学者视为南方文学共性。例如古尔纳小说对桑给巴尔伊斯兰文化的反思,呼应鲁迅对封建礼教的批判。
中国文学“走出去”的争议:莫言《红高粱家族》虽获诺奖,但西方关注其“魔幻东方”元素;近年曹文轩《青铜葵花》等作品通过非西方渠道(如开罗书展)进入阿拉伯市场,探索南方自主传播网络。


四、挑战与未来路径:重构南方文学共同体

1. 结构性困境

读者缺失:南方读者更熟悉莎士比亚而非邻国作家,如中国读者对古尔纳的认知依赖其获诺奖后的“瞬间闪耀”。
市场与翻译失衡:卡纳达语年译介量不足英语的1%,远低于马拉雅拉姆语;中国对非洲文学的翻译集中于“北方系列”(如库切),忽略本土语言作品。

2. 突围策略

翻译共同体:中非合作建立《莲花》期刊等多语种平台,推动阿多尼斯诗歌直译中文,绕过西方转译。
文学奖项自主化:印度“诺玛奖”、中国“鲁迅文学奖”增设南方作家单元,但需避免商业化陷阱(如日本野间奖营利导向)。
数字人文新场景:巴西作家推出“南方流散文学数据库”,用开源算法匹配跨语言创作社群,挑战亚马逊版权垄断。

结语:走向复数的世界文学

全球南方文学的核心使命是消解“西方元叙事”霸权,通过反帝反封的本土经验书写,构建“多极化的世界文学秩序”(习近平语)。印度卡纳达语文学的崛起与中国“时势判断”理论的提出,标志着南方从“被定义的客体”转向“自我命名的主体”。未来需以《中非达累斯萨拉姆共识》为基石,将郑和下西洋的交流记忆转化为当代文明互鉴行动,最终实现“各美其美,美美与共”的文学新图景。

读2025.11《读书》程亚文《印度:“下一个中国”》

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5-12-14 10:49:39

流动的圣殿:孔子思想的千年变奏曲



翻阅《论语》竹简的裂痕,恍若触摸思想长河的脉动。两千年间,这座名为“孔子”的古庙从未凝固——汉儒为他披上素王冠冕,魏晋名士剥落金漆露出凡胎,宋代理学家又在他掌心写下“天理”二字。每一次重塑都是时代精神的倒影,恰似春溪映着不同的云天。

一、金漆剥落的时刻

董仲舒在长安宫阙里为孔子加冕时,他看见的是立法者的威严。“《春秋》笔削为万世法”,这位公羊学大师将孔子塑造成悬挂在天穹的星图。而当郑玄埋首北海古卷,又在故纸堆里寻回那个谦逊的述者——“述而不作,信而好古”。同一位夫子,在汉家庙堂化作神龛里的玉玺,在竹简蠹痕间变回持戒的史官。

魏晋名士的拂尘扫过庙堂积尘。何晏在《论语集解》里轻笑:“圣人岂必异于人?”皇侃更添一笔玄机:孔子周游列国不过是“体无”境界的示现,如同明月投下波光粼粼的假象。当玄风将圣人推上云端,那句“吾十有五而志于学”的凡人自白,倒成了最精妙的禅机。

二、市井间的圣火传递

朱熹在寒泉精舍研磨朱砂时,忽然听见市井书声。他把皇侃架空的圣人请下神坛:“圣人可学而至!”竹篾扎成的书箱里,《论语集注》流淌出新的血液——格物致知的功夫,让贩夫走卒都能触摸天理的温度。当福建渔村的孩童念诵“克己复礼为仁”,孔子终于走出庙堂,在烟火人间生了根。

这簇火苗烧穿时空。明代书商在金陵刊刻《论语》时,特意将“民可使由之”改刻为“民可,使由之”,墨痕里藏着启蒙的微光。五四青年砸碎孔庙匾额时,他们挥拳相向的,何尝不是历代帝王涂抹的金漆?鲁迅看得真切:“孔夫子是被权势者捧起来的”,而真正的夫子,始终在陈蔡绝粮的荒野里散发体温。

三、永不闭合的文本迷宫

南昌海昏侯墓出土的汉简揭开秘密:《齐论》里藏着失传的《问王》《知道》篇,那些被张禹删去的棱角,在黑暗中沉睡了两千年。当定州汉简的《鲁论》与孔壁古卷相遇,我们突然惊觉——《论语》从来不是封闭的经典,而是不断分裂增殖的生命体。

郑玄的训诂、王弼的玄谈、朱熹的义理,不过是这棵思想古树生出的枝桠。就像泰米尔诗人用《蒂鲁古拉尔》抵抗梵语霸权,孟子把“仁”种进人心田,荀子将“礼”锻造成社会齿轮。每个时代都在竹简空白处写下批注,让古老的智慧长出新的叶脉。

四、流动的河床

站在当代回望,孔子思想恰似奔涌的大河。汉儒筑堤导流,魏晋开凿暗渠,宋人引来活泉。当“和而不同”的智慧遇见非洲草原的乌班图哲学,当“中庸之道”照见印度“不害”的慈悲,这条大河终于汇入人类文明的海洋。

今人在电子屏上滑动《论语》时,指尖划过的不仅是文字,更是三十个世纪的智慧接力。那些被政治涂抹的金漆终将剥落,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朴素真理,永远在人类精神的河床上闪光——它提醒着我们:所有伟大的思想,终将在流动中获得永生。

竹简上的裂痕终将被时光弥合,

而思想的河流永远奔涌向前。

当我们重读“逝者如斯夫”,

听见的何尝不是自己的心跳。

读2025.11《读书》刘东《思想……》

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5-12-14 11:21:01

暮色中的杏坛:《论语》里的孔子思想长卷




暮色漫过曲阜的杏坛,风掠过竹简上的墨痕,仿佛还能听见两千五百年前的问答声。那些散落在《论语》里的只言片语,并非刻板的教条,倒像一串串珍珠,串起了孔子思想从青涩到丰盈的成长轨迹——它不是一个静止的标本,而是一个鲜活的灵魂在历史长河中的呼吸与蜕变。

一、从“克己复礼”到“仁者爱人”:理想主义的淬炼

孔子早年站在礼崩乐坏的废墟上,眼见诸侯僭越、大夫专权,便捧着三代礼乐典籍高呼“克己复礼为仁”。那时的“仁”,更像一把锋利的剑,指向外在规范的重建——“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字字带着不容妥协的刚硬。可当他周游列国碰壁归来,坐在陈蔡之间的破车里,望着饿得发抖的弟子,突然懂了:礼若没有人心底的温度,不过是空架子。于是“仁”的内涵悄然融化,化作“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的共情,变成“厩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的悲悯。这哪里是退让?分明是把理想的根须扎进了人性的土壤里。

二、教育场域里的“因材施教”:智慧的生长姿态

杏坛下的孔子,是个永远好奇的学生。他教弟子“学而时习之”,却又在樊迟问“仁”时笑骂“小人哉”;同样问“孝”,对子游说“敬”,对子夏说“色难”。这不是善变,而是像老农看庄稼——有的需多浇水,有的要勤松土。他曾自嘲“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这份对个体差异的敬畏,让他的教育思想从“一刀切”的训导,长成了枝叶扶疏的大树:既有“不愤不启,不悱不发”的智慧,也有“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的包容。那些散落的对话,恰似树影斑驳,照见一个教师最动人的模样——不是灌输真理,而是点燃火种。

三、天命与无为:暮年的通透与释然

五十岁的孔子在河边感叹“逝者如斯夫”,那时他还急着“知其不可而为之”,驾着破车颠簸在诸侯间。可当他在匡地被围困七日,在宋国差点被砍倒大树,在陈蔡绝粮时,忽然读懂了“五十而知天命”的深意。原来“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地自有它的节奏,人不必做拼命拉车的牛。晚年的他删订六经,对着《周易》韦编三绝,终于说出“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这不是消极,而是历经沧桑后的通透:真正的智慧,是懂得何时用力,何时放手。

四、层累的光阴:《论语》里的思想年轮

捧着这本薄薄的《论语》,其实是在触摸一部思想的编年史。曾子说“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那是他理解的孔子;子贡说“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那是他听到的孔子;就连“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句话,在出土的楚简里竟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不同的记录,恰似树木的年轮,藏着思想传播的密码。这些层层叠叠的诠释,让孔子的形象愈发立体:他既是那个“知其不可而为之”的理想主义者,也是会开玩笑“割鸡焉用牛刀”的可爱老头;既是制定礼乐的圣人,也是会在丧礼上“食于有丧者之侧,未尝饱也”的凡人。

暮色渐浓,杏坛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合上《论语》,忽然明白:孔子从未离开,他的思想从来不是凝固的雕像,而是在岁月里生长的藤蔓——从礼的框架里挣脱,向仁的内核扎根,在教育实践中抽枝,在天命感悟中开花。而我们读《论语》,读的哪里是文字?分明是一个古老灵魂的生命日记,在时光的褶皱里,依然散发着温暖的光。



读2025.11《读书》刘东《思想……》

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5-12-14 11:42:54



《论语》里的“话痨”与“诗人”:我眼中的孔子



提起孔子,我们脑海里往往浮现出一位严肃的“至圣先师”,手持竹简,道貌岸然。但如果翻开《论语》,你会发现一个截然不同的孔老夫子——他是个顶级的“话痨”,一个深谙表达艺术的“语言玩家”,甚至可以说,是中国最早的“文学评论家”之一。

一、 语言的“规矩”与“自由”:孔子的“语言学”头脑

孔子对语言的态度,不像某些人那样玄乎,他讲究的是一个“实”字,一个“当”字。
“名不正则言不顺”:这话听着像绕口令,其实是孔子对语言和社会秩序关系的深刻洞察。他觉得,词语用对了,事情才能办成,社会才能和谐。这简直就是中国古代版的“话语权”理论嘛!他老人家要是活在今天,说不定会是个研究“话语建构”的学者,强调“说什么”和“怎么说”都至关重要。
“辞达而已矣”:这是孔子的语言美学核心。他说,言辞嘛,能把意思表达清楚就行了,没必要堆砌辞藻,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想想我们现在看到的一些“八股文”或者空洞的口号,就知道孔子这句话有多么清醒和宝贵。他推崇的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自然之美。
“慎言”与“巧言”:孔子可不是让你当哑巴,而是反对“巧言令色”——那种油嘴滑舌、专门讨好人的话。他觉得,真正的君子,应该是“讷于言而敏于行”,话不多,但句句实在,做起事来却很麻利。他自己呢?虽然提倡慎言,但《论语》里全是他的言论,可见该说的时候,他可是滔滔不绝,而且说得极有水平。
“雅言”的推广者:孔子讲学,用的是“雅言”,也就是当时的普通话。这说明他不仅自己讲究语言规范,还致力于推广共同语,促进文化交流。这一点,放在今天,简直就是语言政策研究的先驱了。

二、 《诗经》的“超级粉丝”与“首席评论员”

孔子对文学的热爱,尤其是对《诗经》的推崇,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他不仅是《诗经》的整理者和传播者,更是它的首席“解读者”和“推销员”。
“《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一句话就给《诗经》定了调,纯净、真挚,没有邪念。这评价够高的,也奠定了后世对《诗经》的基本看法。
“兴观群怨”说:这可是中国最早的诗歌功能论!孔子说,读《诗》可以激发情感(兴),可以观察社会(观),可以促进人际交往(群),可以抒发不满(怨)。你看,他把诗歌的作用说得多么全面,几乎涵盖了文学的所有社会功能。这不就是最早的“文学社会学”吗?
“不学诗,无以言”:在孔子看来,《诗经》是当时贵族子弟的必修课,里面包含了丰富的词汇、典故和表达方式。不懂《诗》,连话都说不好,社交都会出问题。这简直就是把《诗经》当成了一部古代的“语言学习大全”和“社交礼仪手册”。
“《关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这是孔子对具体作品的点评,讲究的是情感的“中和之美”。他不喜欢过于放纵或过于悲伤的作品,追求一种恰到好处的平衡。这种审美情趣,深刻影响了后世中国文学的走向。

三、 《论语》本身就是一部伟大的“文学作品”

我们常常把《论语》当作哲学著作来读,却忽略了它本身极高的文学价值。
语录体的开创者:《论语》开创了“语录体”这一独特的文学体裁,以简洁的对话和格言警句为主,却蕴含着深刻的哲理和丰富的人物形象。这种形式,对后世笔记小说、禅宗语录等影响深远。
人物画廊:《论语》里不仅有孔子,还有他的众多弟子,一个个鲜活生动。子路的率直鲁莽,颜回的安贫乐道,子贡的能言善辩……都跃然纸上。孔子对他们的点评,也充满了人情味和幽默感。比如他骂宰予“朽木不可雕也”,听起来严厉,实则饱含失望和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子曰”的魅力:那些以“子曰”开头的句子,简洁有力,掷地有声,很多都成了千古名言。“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这些句子,朗朗上口,易于记诵,本身就具有强大的文学感染力。
生活的诗意:孔子并非不食人间烟火。他会感叹“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时间像流水一样一去不复返),会用“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来比喻君子的品格。这些充满诗意的比喻和感慨,让他的思想更容易被理解和接受。

结语:一个“活”的孔子

所以说,《论语》里的孔子,绝不仅仅是一个道德说教家。他是一个热爱生活、善于思考、精通语言、懂得欣赏美的人。他用最朴素的语言,讲述着最深邃的道理;他用最真挚的情感,表达着对世界的观察和感悟。他就像一个邻家老爷爷,虽然有时候有点唠叨,有时候有点固执,但他的智慧和人格魅力,却能穿越两千多年的时光,依然深深地打动着我们。

读《论语》,与其说是读经,不如说是和一个有趣的灵魂对话。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不仅学到了知识,更能感受到语言文字本身的魅力和力量。这,大概就是孔子作为语言学家和文学家的双重魅力所在吧。

读2025.11《读书》刘东《思想……》

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5-12-14 13:56:15

石榴街漫笔

暮色刚给北环路镀上金边,石榴街的灯笼就次第亮了。这条藏在日进村褶皱里的老街,从前是污水横流的荒坡,如今却成了竹溪城里人寻乡愁的去处——斑驳的红砖墙上还留着“抓革命促生产”的旧标语,底下新刷的“石榴花开别样红”却透着股鲜活劲儿,像老人脸上的皱纹里,突然开出朵花。

一、老墙根下的新生

“你看这面墙,”村支书王毅用脚尖点了点脚下的青石板,“以前堆着建筑垃圾,现在铺了仿古地砖,墙根的野菊是我让李婶种的,她说‘看着舒坦’。”他指着街角那家“一米七小院”,竹篱笆上爬满牵牛花,“店主谌立艳是咱村媳妇,把自家破院子改成了茶室,上周有个武汉老板来谈生意,喝着茶说‘这味儿,比星巴克有嚼头’。”

小院的木桌上果然摆着粗陶茶具,旁边竹篓里装着刚炒的竹溪绿茶。谌立艳系着蓝布围裙出来招呼:“以前在广东打工,一年回不来两次。现在守着自家店,既能挣钱又能顾娃,下午常有游客来拍汉服照,我这老房子倒成了‘网红打卡点’。”她身后的老式缝纫机改成了装饰架,上面摆着村民编的竹篮,篮底压着张泛黄的粮票——那是王毅从家里翻出来的“老物件”。

二、烟火气里的“生意经”

往街里走,“石榴树下·小院”的烤炉正冒热气。店主谢飞光着膀子翻烤肉串,油星子在炭火上滋啦作响。“围炉煮茶+烧烤火锅,城里人就吃这套!”他抹了把汗,铁钳敲得烤架当当响,“我家那口子以前在超市理货,现在帮我打下手,上个月光团购就接了二十单。”

隔壁“李婶米酒”的吆喝声飘过来:“刚出锅的醪糟汤圆嘞——”穿蓝布衫的李婶掀开木盖,白汽裹着甜香涌出来。她家的米酒坛子排了一整面墙,坛口封着红布,每个布结上都系着小葫芦。“这是头道酒,卖三十块一斤;二道酒泡枸杞,便宜点。”李婶舀了勺递给我尝,酸甜里带着糯米的醇厚,“以前这手艺只在村里传,现在成了‘非遗’,周末还有研学团来学酿酒。”

三、石榴花开的盼头

街中央的老石榴树是“镇街之宝”。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枝桠上挂着红灯笼,树下石桌旁总坐着下棋的老人。“这树比我年纪都大,”张大爷摸着树皮笑,“以前果子熟了掉一地没人捡,现在成了‘吉祥树’,游客来了都要摸一摸,说能讨个好彩头。”

今年春天,石榴树开得格外旺。粉白的花簇压弯了枝头,落在青瓦上、石阶上,连风都染了甜味。村投公司的小周举着手机直播:“家人们看,这就是咱们石榴街的‘网红树’,秋天结果子了再来,管够!”屏幕上的弹幕刷得飞快:“求地址!明天就去!”“这花能泡茶吗?”

四、老村的新“算盘”

傍晚的王毅书记又在村部前算账:“石榴街现在有十二家店,村集体每月收租金两万三,比去年多了八千。”他掰着手指头数:“‘一米七’交五千,‘石榴树下’四千五,李婶的米酒摊三千……”旁边的会计笑着补充:“还有保洁员、保安的工资,都是从这里出的。”

风掠过街边的宣传栏,上面贴着“庭院经济示范户”的照片。照片里的村民笑得憨厚,身后是自家的老房子、小院子、新招牌。“以前觉得老房子是累赘,现在才知道是宝贝。”王毅望着石榴树影,“下一步打算把街尾的荒地也收拾出来,搞个‘手作工坊’,让会竹编、刺绣的婶子们都能来摆摊。”

暮色渐浓,石榴街的灯笼全亮了。烤串的香气、米酒的甜香、茶室的清香混在一起,飘向北环路的车水马龙。这条曾被视为“城中村伤疤”的老街,如今用斑驳的老墙、热闹的店铺、村民的笑脸,在竹溪的夜色里,写下了自己的“日进”故事——不是口号里的“日日进”,是实实在在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

远处的武陵不夜城传来音乐声,石榴街的灯笼晃啊晃,像一串跳动的火苗,把老村的夜晚,烧得暖烘烘的。
页: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查看完整版本: 蛇年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