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5-12-26 18:45:04

古庸國:被成语定格的传奇



古庸国这地方,如今地图上难寻踪迹,可它留下的成语典故,倒像散落的星子,还在文化里闪着光。最出名的当属“庸人自扰”,听着就带着点戏谑,细究起来,却是血淋淋的历史教训。

一、庸人自扰:一场作死的伐楚之战

话说春秋那会儿,楚国闹饥荒,百姓饿得啃树皮,庸国国君伯庸眼睛都亮了——这不正是灭楚的好机会?他立马联合麇、微、鯈、鱼这些南蛮小弟,浩浩荡荡杀过去。一开始确实威风,连抓带杀,楚军将领子扬窗都被活捉了。可谁料这子扬窗是个硬骨头,半夜挖地道跑了,还跑去向楚庄王告密:“庸军没粮了,全靠抢,咱们假装败退,他们肯定松懈!”

楚庄王听了直乐,立刻玩起“车轮战”——今天派这支部队打,明天换那支,专挑庸军高兴的时候“败退”。庸军果然飘了,盔甲都不好好穿,篝火旁喝酒唱歌,以为楚军就是软柿子。结果呢?楚庄王暗中联合秦国、巴国,三路包抄!庸军慌了神,小弟们作鸟兽散,伯庸想跑都没路,最后连国都都被踏平了。“庸人自扰”就这么来的——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没事找事,最后把自己作没了。

二、中庸之道:歪脖子瓦罐悟出的治国经

庸国也不是一直这么莽撞。据说庸王高阳(也有说是先祖)去公庙祭拜,看见个歪歪扭扭的瓦罐,叫“欹器”,好奇地问守庙人:“这破罐子咋不扶正?”守庙人笑着说:“您看仔细喽——空着的时候歪着,装半罐水就立得稳,装满水反而倒了。这叫‘持中守正’啊!”高阳一听,醍醐灌顶!从此庸国上下讲究“中庸”:打仗不冒进,治国不折腾,连老百姓种地都讲究“雨水匀着下,收成才稳当”。

后来儒家讲“中庸之道”,其实早被庸国人玩明白了。可惜庸国亡了,这智慧倒被孔子捡去,成了儒家的宝贝。你说讽刺不讽刺?

三、朝秦暮楚:夹缝里的生存游戏

庸国灭了之后,地盘成了秦楚两国的“拉锯战场”。今天秦军打过来,百姓赶紧挂秦旗;明天楚军反击,又换成楚帜。老百姓苦不堪言,早上给秦人交税,晚上帮楚人种田,可不就是“朝秦暮楚”?后来这词儿变了味,专骂人没立场,可最初不过是乱世里老百姓的无奈罢了。

四、附庸风雅:被嫌弃的文化遗产

庸国当年可是文化大户!巫文化搞得溜,端公跳大神能治疑难杂症;歌舞也出名,《诗经》里说不定就有庸人的调调;连喝茶都比别人讲究,蒸出来的紧压茶跟现在的砖茶差不多。可惜秦楚两国瞧不上,说这是“蛮夷玩意儿”,硬生生把它改得面目全非。后来“附庸风雅”这词儿,多少有点替庸国委屈的意思——好好的文化,咋就成了“装样子的附属品”?

尾声:庸国不“庸”

如今提起庸国,总有人觉得“庸”就是平庸。可看看这些成语典故就知道:人家会治国(“中庸”)、懂军事(虽然最后玩脱了)、文化还牛得很!就像老家老人说的:“庸国人不傻,就是命不好,摊上了乱世。”

现在鄂西北还留着庸国的影子——竹山的山歌、房县的黄酒、神农架的巫傩戏……哪样不是庸国文化的“活化石”?所以说啊,别小看那些消失的古国,它们早把魂儿融进咱们的日子里了。

读2025.12.19《光明日报》9版《这座古城……》

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5-12-26 19:14:48

竹溪2025年最流行词语、最热门事件及最活跃人物



一、最流行词语:融合地域特色与时代印记的“竹溪表达”

2025年,竹溪的流行词语多围绕文旅融合、非遗活化、乡村新业态展开,既保留了地域文化特色,又融入了时代热点,成为外界认知竹溪的“文化符号”。

1. “山二黄”:作为湖北9大稀有剧种之一(被誉为“汉剧之母”),2025年因武陵不夜城沉浸式情景剧《武陵梨园情》的火爆而成为全国关注的焦点。该剧将山二黄与全息水秀、CG技术结合,打造“白天观山水、夜晚赏大戏”的全时体验,单日最高接待游客17.5万人次,入选2025年《为祖国守岁(非遗中国年)》全省唯一直播现场。山二黄的热度不仅推动了非遗活态传承,更成为竹溪“戏曲+文旅”的核心IP。

2. “村咖”:2025年,竹溪乡村出现了一批融合乡土文化与城市消费的特色咖啡馆(如大石门村的“树屋咖啡”、肖家边村的“红色咖啡屋”)。这些“村咖”以闲置农房为载体,结合当地苗木、红色文化等资源,成为年轻人打卡的热门地点。例如,大石门村的“树屋咖啡”依托300亩苗木基地,打造“森林探险+咖啡体验”模式,周末日均接待游客500人次,带动周边农家乐增收。

3. “小城有戏·慢养竹溪”:2025年,竹溪县委县政府提出的文旅品牌口号,旨在突出“戏曲文化、慢生活”的特色。该口号通过武陵不夜城、东门老街等场景传播,成为竹溪的“城市名片”。例如,武陵不夜城的“戏曲+美食”模式(肯德基与竹溪蒸盆同街竞技)、东门老街的“晨钟暮鼓”早餐文化(秦家包子铺日售千笼),均体现了“慢养”的理念。

4. “三变改革”:2025年,竹溪水坪镇大石门村通过“资源变资产、资金变股金、农民变股民”的改革,将300亩闲置苗木基地、40亩荒芜沼泽打造成“仙暇小镇”(集森林探险、萌宠互动、山地运动于一体),带动301户村民户户持股,户均年增收1万元以上。“三变改革”成为竹溪乡村振兴的“关键词”,被写入2025年竹溪县政府工作报告。

二、最热门事件:文旅融合与乡村振兴的“竹溪实践”

2025年,竹溪的热门事件多围绕文旅项目落地、乡村资源激活、跨省联动展开,其中最具影响力的包括:

1. 武陵不夜城开街:2025年,竹溪西关街(废弃多年)通过“非遗+科技”改造,变身全国首个戏曲主题沉浸式街区。街区以山二黄为魂,白天上演《武陵梨园情》情景剧(七大戏曲舞台轮番演出),入夜后有108米全息巨幕“水上火壶”光影秀、裸眼3D《红楼梦》投影,同时汇聚肯德基、竹溪蒸盆等美食。开街一年游客量突破1500万人次,拉动县城酒店入住率达95%(“一房难求”成常态),成为竹溪“昼夜双核”文旅消费的核心引擎。

2. “村超”全国赛湖北赛区邀请赛:2025年7月,竹溪举办“村超”全国赛湖北赛区邀请赛,吸引陕西、重庆、北京等17支足球队参赛,同时联动“美食音乐避暑季”活动(包括武陵不夜城二期开街、竹溪美食大赛、露营避暑体验等)。活动期间,竹溪接待游客超100万人次,带动住宿、餐饮收入增长40%,成为“体育+文旅”融合的典型案例。

3. 关垭古长城文旅融合项目:2025年,竹溪蒋家堰镇关垭子村(鄂陕边界)依托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关垭古长城”,打造“战国楚长城”文旅项目。项目包括修复夯土城墙、打造《芈月出关》实景剧、改建秦楚风格民宿群,同时联合陕西平利县开发“边关烟火游”(篝火晚会、电音节等)。试运营期间吸引10万游客,村民张婆婆摆摊日售烤红薯200斤(周末一天赚500元),成为“跨省文旅枢纽”。

4. 东门老街“五一”开街:2025年“五一”,竹溪东门老街(废弃多年)以“晨钟暮鼓”为主题开街,成为早餐打卡地。老街汇聚秦家包子铺(日售千笼)、老茶铺(长嘴壶茶艺秀+《茶嫂招亲》剧目)等传统业态,游客从6点排队到中午,生意翻了三倍。东门老街的成功,成为竹溪“老街新生”的典范,与武陵不夜城形成“昼夜联动”的文旅格局。

三、最活跃人物:文旅发展与乡村建设的“竹溪力量”

2025年,竹溪的活跃人物多来自文旅战线、乡村基层、非遗传承领域,他们用行动推动竹溪的发展,成为“竹溪故事”的主角。

1. 喻泉源(竹溪县文化和旅游局局长):2025年,喻泉源推动竹溪文旅融合的关键人物。他主导了武陵不夜城、东门老街等项目的规划与实施,提出“白+黑”全时文旅场景(白天观山水、夜晚赏大戏)、“四季品康养”(春赏花、夏避暑、秋品茗、冬滑雪)等理念,推动竹溪旅游综合收入突破70亿元(2024年数据),增速领跑十堰市。此外,他还推动“早C晚A”(早晨喝竹溪茶、晚上品竹溪蒸盆)等消费模式,成为竹溪的“文旅推手”。

2. 李军(“诗奶奶”):2025年,竹溪蒋家堰镇黑龙洞村的“诗奶奶”李军因坚持10年国学教育而走红。她在自家“经典一百悦读社”免费教孩子们读《论语》《大学》等经典,累计培养3000多名学生(其中200多名考上重点中学)。李军的事迹被《湖北日报》报道,成为“乡村国学教育”的典范,被称为“竹溪的诗魂”。

3. 黄彩平(山二黄剧种代表性传承人):2025年,黄彩平入选第六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竹溪首位),成为山二黄的“活名片”。她从事山二黄表演50余年,主演《娘子县官》《村官拜师》等经典剧目,荣获“湖北戏剧牡丹花奖”“湖北省有突出贡献中青年专家”等荣誉。2025年,她带领山二黄剧团编排《武陵梨园情》,推动山二黄与科技融合,成为竹溪文旅的核心IP。

4. 冯刚(竹溪县兵营镇四条沟村党支部书记):2025年,冯刚因“守护竹溪河”而成为“守水护水”典型。他作为村级河长,坚持8年巡查河道,推动四条沟村从“酱油色”河水变回“翡翠绿”(水质从Ⅲ类提升至Ⅱ类)。此外,他还发起“夕阳红护河队”(32名队员,平均年龄65岁),带动村民参与河道清理,成为“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践行者。

总结

2025年,竹溪的流行词语、热门事件及活跃人物均围绕文旅融合、乡村振兴、非遗传承展开,既保留了地域文化特色,又融入了时代热点。其中,“山二黄”“村咖”等流行词语成为竹溪的“文化符号”,武陵不夜城、关垭古长城等项目成为文旅融合的典范,“诗奶奶”“山二黄传承人”等人物成为“竹溪故事”的主角。这些元素共同构成了竹溪2025年的“发展图谱”,展现了山区县“以文塑旅、以旅彰文”的发展智慧。

读2025.12.20《光明日报》4版《汉语盘点……》

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5-12-27 12:12:31



竹溪黄花沟:山涧里的诗行,年关下的烟火



初闻“黄花沟”,脑海里便浮起几缕若有似无的意象:是秋日山野间泼洒的金黄?还是传说里那位守着爱情的黄花仙子遗落的泪痕?直到真正踏足鄂坪乡的这片山谷,才知这名字背后,藏着远比想象更丰饶的画卷。

山涧清音,心之所向

黄花沟的美,是浸透在骨子里的清凉与灵秀。驱车蜿蜒入山,双兴路尽头豁然开朗,便是那方被绿意深情环抱的天地。空气里浮动着草木与溪涧混合的湿润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清洗肺腑。最难忘是那道“女儿瀑”,银练自百丈崖顶倾泻而下,轰鸣声是山谷永恒的脉搏。阳光恰好穿透水雾的刹那,一道虹霓悄然架起,仿佛真有仙子在此低眉垂泪,将心事化作永恒的水光。立于悬空三百六十米的玻璃栈道上,脚下是翡翠般的黄花溪潺潺流淌,两侧是万顷碧波般的竹海翻涌,山风过耳,竟有几分御风而行的恍惚。若逢盛夏,租一艘皮划艇溯溪而上,看溪底卵石圆润如玉,偶有小鱼倏忽而过,那份沁骨的凉意,足以涤荡都市带来的所有燥热。溪畔的相思桥上,木质吊桥轻晃,风铃叮咚应和着林涛,挂满桥栏的情侣锁在阳光下闪着微光,无声诉说着人间的缱绻。

年关渐近,烟火重燃

而当岁末的寒意悄然爬上山梁,黄花沟又换上了另一副温暖热闹的面孔。每年此时,鄂坪乡的年货大集便在这片山水间铺陈开来,成了山民们翘首以盼的盛事。腊月廿七,天还未大亮,黄花沟村已是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开复杂的香气:刚出锅的烟熏腊肉泛着油润的光泽,带着松木与果木的醇厚余韵;农家石磨香油的浓郁芝麻香霸道地钻进鼻腔;还有现炸的洋芋干、新收的笋干、带着泥土芬芳的高山羊肚菌……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成一首鲜活的新年序曲。摊位后是淳朴的山民,脸上刻着风霜,眼神却亮堂堂的,他们兜售的不只是货物,更是自家田地里长出的希望,灶膛里煨出的念想。

乡情暖意,流淌指尖

大集的热闹不止于买卖。人群里,川剧变脸的艺人身姿灵动,脸谱瞬息万变引得阵阵惊呼;红衣财神爷背着手踱步,笑呵呵地向孩子们抛撒糖果花生;几位老先生铺开红纸,饱蘸浓墨,笔走龙蛇间,“福”字与春联便带着温度递到游人手中。义诊的医生耐心问诊,义剪的师傅巧手翻飞,套圈、猜谜的小摊前围满了跃跃欲试的身影。最动人的是那份无需言说的乡情——卖豆腐的大婶硬塞给你一块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豆花,编竹篓的老伯絮叨着自家手艺的讲究。在这里,消费不仅是交易,更像是一场温暖的邻里相聚,一种对土地和传统的集体致敬。

归途回望,心有所安

暮色四合,提着沉甸甸的年货踏上归途。车窗外的山影渐渐模糊,鼻尖似乎还萦绕着腊肉的咸香、松木的烟火气和山风的清冽。黄花沟的山水是静默的诗行,鄂坪的大集是流动的烟火。它们共同勾勒出竹溪最本真的模样——这里有让人忘忧的绿水青山,更有让人心安的淳朴人情。它提醒着我们,无论走多远,总有一方水土,以其独特的韵律,吟唱着关于家园、关于年味、关于生命最深沉的歌谣。这山涧里的诗行,年关下的烟火,便是竹溪赠予游子,也赠予自己的,一份熨帖心灵的礼物。

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5-12-27 15:12:08

鄂坪黄花沟的榉树:一株树的五百年光阴书

站在黄花沟村口,最先撞入眼帘的总是那株榉树。它像位沉默的老者,根须扎进泥土五百年,枝叶却仍向着阳光舒展——树皮皲裂如掌纹,枝干却倔强地分出两股气韵:一股挺立如松,硬朗得能撑住半片天空;一股斜逸似柳,柔枝垂向村道,仿佛在向来客招手。村里人说,这是“雌雄同株”,一刚一柔相偎着,守着上高桥与青山村合并成的黄花沟,也守着一段被时光浸透的故事。

一、树影里的1457年

掐指算来,这树该有567岁了。2024年减去1457年,刚好是五百六十七圈年轮。那年是什么光景?东方大明王朝正经历一场惊天逆转:明英宗朱祁镇在“夺门之变”中复辟,改元“天顺”,却转头杀了力挽狂澜的于谦。史书里说于谦就义时“阴霾翳天,行路嗟叹”,可谁能想到,千里之外的竹溪山地,有人正扛着树苗往土里埋——或许是个朴实的村民,或许是个心怀期许的读书人,总之,这株榉树的根,就在这风云诡谲的年头扎下了。

十九年后,竹溪县才正式设立。朝廷为治荆襄流民,从竹山县析出尹店社,因境内竹溪河得名“竹溪”。这株早于县治存在的榉树,倒像是提前给这片土地埋下了一颗种子:后来有了上高桥村的炊烟,有了青山村的田垄,再后来两村合并成黄花沟,千亩花海绕着它开,女儿瀑的水声伴着它长,它便成了“未进村子先见树”的地标,成了当地人心里“家”的坐标。

二、树身上的“巧合”与“念想”

榉树这东西,本是个“讲究”的树。“榉”与“举”同音,老辈人说“出门见榉,步步高升”,读书人路过总爱摸摸它的皮,盼着科考中举;姑娘们结婚,也要在树下挂条红绸,图个“夫妻同心”——你看它那“雌雄同株”的模样,可不就是“一夫一妻”的活写照?虽说是植物学上的变异或两株共生,落在百姓嘴里,就成了“老天爷赐的姻缘树”。

更有意思的是,1457年这年,遥远的欧洲德国弗莱堡,一所叫“弗莱堡大学”的学府正挂牌成立。当东方的匠人在竹溪河畔埋下树苗时,西方的学者正在敲定神学院的课程表。五百年后再看,这不过是个时间上的“撞肩”——就像你喝早茶时,纽约地铁刚好进站,没啥因果,却让人忍不住遐想:同一时刻,地球两端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一个种树盼着子孙出息,一个办学想着知识传承,倒也算“殊途同归”的热闹。

三、树洞里的“石灰”与“清白”

村里老人还爱说个“玄乎”的理儿:当年于谦被杀,他写的《石灰吟》里“粉骨碎身浑不怕”的石灰,会不会有几粒飘到了竹溪?你看这榉树,五百年风雨不倒,枝干硬得像石灰块,叶子黄时又像撒了层**,莫不是沾了于少保的“清白气”?

这话听着像附会,细想却暖心。于谦的“清白”是文人的风骨,榉树的“硬朗”是草木的坚韧,竹溪县的“设立”是官家的治理——五百年间,这三者借着一株树,在黄花沟的土地上悄悄打了个照面。如今树底下常有孩子跑着玩,他们不懂什么“夺门之变”,也不知“弗莱堡大学”,只知道夏天在树荫里啃西瓜,秋天捡金黄的叶子夹课本,榉树于他们,就是“奶奶说的老树”,是“村口的风景”,是“比爷爷年纪还大的老家伙”。

四、树还在长,故事还在写

其实哪有什么“时间胶囊”?不过是树比人活得久些,替我们看多了朝代更迭、人来人往。它见过上高桥村的茅草屋变成砖瓦房,见过青山村的泥巴路铺成五彩旅游路,见过千亩花海从荒坡里“长”出来,见过游客举着手机拍它“雌雄同株”的怪模样。

春天它发新芽,嫩绿的叶子上挂着露珠,像刚睡醒的眼睛;夏天它撑绿伞,蝉鸣在枝叶间织网,网住整个村庄的暑气;秋天它换金装,叶子落得满地都是,孩子们踩上去“沙沙”响,像在翻一本旧书;冬天它裸着枝桠,却仍把影子投得很长,盖住村口的老石磨——这哪里是树?分明是黄花沟的“日历”,每一圈年轮都记着:哪年发了洪水,哪年修了桥,哪年村里出了第一个大学生,哪年旅游大巴第一次开进村……

站在榉树下抬头望,阳光穿过枝叶漏下来,在地上织成斑驳的光斑。忽然觉得,所谓“历史”哪有那么复杂?不过是一株树、一个人、一个村庄,在时间里慢慢走,走着走着,就把故事走成了风景。而这株567岁的榉树,还在接着长,接着看,接着把黄花沟的风、雨、阳光,都藏进年轮里——等你下次来,它准会告诉你新的故事。

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5-12-27 15:41:28

竹溪鄂坪罗汉寨:偶遇一段山间旧梦




说起竹溪鄂坪的罗汉寨,还真是个偶然闯入我视野的地方。若不是朋友提起,我竟不知这秦巴深处,还藏着这么一处颇有来历的去处。

查了查,原来这故事的开端,要追溯到遥远的唐麟德二年,也就是公元665年。那时候,一位名叫龙象的大师,从竹溪西乡的莲花寺出发,一路云游,最终驻锡在了鄂坪的上高桥一带。这位大师眼光想必是不错的,他相中的这块地儿,“背靠山如椅,前临河如碗”,简直是大自然鬼斧神工造就的一处风水宝地。更有趣的是,那碗心似的河中心,还有座山尖,仿佛正对着大师顶礼膜拜,这景象,想想都觉得奇妙。

或许是受了这份“天意”的感召,也或许是大师的佛法感召,后来便有“好事者”在这片宝地上筑起了一座寨子,供奉香火,祈求福祉。说来也怪,据说这寨子里的香火颇为灵验,“有求必应”的口碑一传十十传百,渐渐的,人们便称它为“罗汉寨”了。罗汉,不就是那些护持佛法、普度众生的得道高僧么?这名字取得,倒是贴切得很。

岁月流转,朝代更迭,罗汉寨也历经了兴衰荣辱。如今再去探访,早已不是当年那般纯粹的佛门净地或避世山寨了。时代的浪潮把它推到了聚光灯下,摇身一变,成了鄂坪乡乃至竹溪县一个响当当的“游景打卡网红点”。

说实话,我对这些“网红点”向来是又爱又怕。爱的是它们总能发掘出一些不为人知的美丽角落,怕的是过度的人气和商业气息会破坏了那份原始的风韵。但罗汉寨给我的印象,似乎还不错。它依然保留着那份山水的灵秀,那份历史的厚重,只是在这之上,又增添了几分现代旅游的便利与热闹。

站在寨子里,远眺鄂坪水库的碧波万顷,近观四周青山的苍翠欲滴,耳边是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偶尔夹杂几声鸟鸣,确实能让人在喧嚣之外,寻得片刻的宁静。想象一下,千年前龙象大师在此讲经说法,信众云集的场景,再看看如今游客们举着相机拍照留念的身影,时空交错的感觉,还挺奇妙的。

所以啊,罗汉寨于我而言,更像是一段被重新唤醒的山间旧梦。它有历史的沉淀,有传说的点缀,有自然的馈赠,也有现代的活力。如果你也厌倦了城市的钢筋水泥,不妨来这里走走,看看山,看看水,听听风,或许也能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有求必应”的小确幸。毕竟,谁能拒绝一个既有故事又有风景的地方呢?

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5-12-27 16:20:09

竹溪调水记

站在思源亭北边的标识牌下,风裹着山雾扑面而来。指尖抚过金属牌上“底高518米”的字样——这数字沉甸甸的,是竹溪人盼了多少年的“解渴密码”。

往东南望,鄂坪水库像块蓝宝石嵌在群山褶皱里,取水口就藏在罗汉垭村的林莽间。听老乡说,从前北部十几个乡镇靠竹溪河水库“硬撑”,枯水期水龙头拧半天只滴几滴水,洗菜的水要存着喂牲口。如今这截9.594公里的隧洞,像条钻山的巨龙,要把南边的活水“搬”到北边去。

沿木栈道往上走,半山腰的瞭望台正对着隧洞出口方向。风声里隐约有机械的轰鸣,像巨兽在地下翻身——那是“武陵号”TBM掘进机在啃岩石呢。同行的工程师笑:“现在每天能往前拱25米,照这速度,明年就能听见清水‘哗啦啦’冲进竹溪河的声音了。”

亭子里的老人们最爱念叨“饮水思源”。王伯蹲在石凳上抽旱烟:“我小时候挑水要走三里山路,现在孙子辈能喝上直供的自来水,这恩情得记一辈子。”他的话糙理不糙——这调水工程哪是挖个洞那么简单?是国家的钱袋子往山里掏,是技术员在山洞里熬白了头,才把“不可能”变成了“水来了”。

暮色漫上山梁时,我又看了一眼标识牌。518米的高程,串起的不仅是南北水系,更是二十万竹溪人对美好生活的盼头。风掠过亭角的铜铃,叮铃铃响成一片,像在说:你看,连山都替咱们高兴呢。

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5-12-27 19:55:15



竹溪网事,点滴忆与盼



唉,提起咱们竹溪的网络文学,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二十多年了,风风雨雨,也算有了些模样,可偏偏就缺了样最要紧的东西——理论研究。这就像一个人,身子骨长了,却少了主心骨,总觉得不那么踏实。惜哉,惜哉!

细细回想,这二十多年的光景里,竹溪网文界,倒也能凑出个“四个二”来,虽不成气候,却也算是点点滴滴的印记。

先说两个网站。 一个是“竹溪在线”,一个是“竹溪信息港”。这两个网站,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它们可是咱们竹溪网络文学的根啊!听说是两位在外头打拼的竹溪老乡办的,不容易。其中一个,好像姓肖,叫春,肖春?记不太真切了,只听人这么传。另一位,就更神秘了,连名字都没留下,真希望有知道的朋友,能出来讲讲他们的故事,他们可是为咱竹溪网文开了先河的人,功劳大着呢!没有他们当初搭起这片天,哪有后来的鸟语花香?

再提两位写手。 一位是喻泉源老师,他的“小城系列”写得真好,字里行间都是咱们小城的烟火气、人情味,当年就发表在“竹溪在线”上,让人读了就忘不了那个熟悉的竹溪。另一位是马佾老师,“竹溪寻觅系列”,一听这名儿就知道,是在寻访咱们竹溪的根根脉脉,那份执着和深情,也通过“竹溪在线”传递给了不少网友。这两位,算是咱们竹溪网文写作的“扛旗人”了吧。

两个网文系列,自然就是刚才说的喻老师的“小城系列”和马老师的“竹溪寻觅系列”了。这两个系列,就像是两棵小树苗,从“竹溪在线”这块土壤里长出来,慢慢枝繁叶茂,成了咱们本地网文的一道风景。

还有两份网刊,这可得好好说道说道。一份是教育类的,叫《师说网摘》,专门关注师生的成长点滴,里面有不少真情实感的文字,师说网摘,师说生说,挺好。听说都快出到第235期了,每期都有好几万字,厚厚的一沓,可见用心。另一份是文史类的,《文史武陵》,这名头就大了,古庸旧地,武陵古城,文化、思想、历史、传说、故事、人物,几乎无所不包,真是“一网打尽”。已经出了92期,每期也是洋洋洒洒数万字,这分量,沉甸甸的,都是宝贝啊!

竹溪之外,也不是完全没有理论研究。比如咱们竹溪走出去的欧阳友权先生,那可是国内网络文学理论界的大腕,著作等身,贡献卓著。只是,唉,他研究的都是些大题目,大作家,咱们这些小地方的小作品,怕是入不了他的“法眼”,也没见他对咱们本地的写手们有过什么专门的剖析。这也正常,小打小闹的,谁会放在心上呢?不提也罢。

说了这么多,其实心里最期盼的,还是能有咱们土生土长的竹溪人,静下心来,好好研究研究咱们自己人的网络文学作品。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看看咱们自己的文字,到底有哪些闪光点,哪些不足,怎么才能写得更好,走得更远。理论研究就像一盏灯,能照亮前路,能让咱们的网文创作少走弯路,更快地成长起来。

竹溪的网文,有根,有苗,有枝叶,就差那么一点阳光雨露——那就是属于我们自己的、带着泥土芬芳的理论研究。真心希望能早日看到这一天,看到咱们竹溪的网络文学,在理论的滋养下,开出更绚烂的花,结出更丰硕的果。这事儿,得有人做,得咱们一起盼着,或许,就从你我开始呢?

读2025.12.20《光明日报》9版网络文艺

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5-12-28 09:48:45



那句“孔雀东南飞”的叩问




记忆的藤蔓爬回1987年的竹溪职高。彼时我刚任教不久,邻家搬来位新同事,胡世魁老师。他刚从郧阳地区教育学院进修归来,带着一身书卷气和油墨香。某个夏日的傍晚,蝉鸣聒噪,我们纳凉闲谈,不知怎地就聊到了古诗。我半开玩笑地抛出一个困扰已久的问题:“你说,‘孔雀东南飞’,这鸟为啥非得往东南飞呢?”他闻言,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轻声吟诵起来:“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 那一刻,晚风似乎都静止了。我愣住了,像个被问住的学生,“西北有高楼”?这与孔雀何干?我只觉脸上有些发烫,农业中专的底子终究露了怯。他看穿了我的窘迫,没再多言,只淡淡说了句:“回去翻翻《古诗十九首》吧。”

那晚,我第一次知道了陆侃如这个名字,虽还不明白1935年他在巴黎如何为博士论文答辩,但“西北有高楼”五个字,却像一把钥匙,意外地旋开了我心里那扇尘封已久的门。门后是广袤无垠的文化原野,而我此前竟一直以为自己站在田埂上。那份因“浅薄无知”而生的羞赧,瞬间化作了燎原的求知欲。“知道自己不行”,原来竟是觉醒的开始。

胡老师不仅是位好邻居,更是无意中点亮我航程的引路人。他进修带回的油印班刊,成了我们简陋宿舍里的珍宝。泛黄的纸页间,郧县郭步辉先生那篇《老屋》深深攫住了我。“沉郁厚重”的叙述,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鄂西北深处老宅的门,砖瓦梁木间沉淀着几代人的呼吸与叹息。就是从那时起,我开始笨拙地学着用文字去触摸脚下这片土地的脉搏,去记录那些即将被时光抹去的乡音俚俗。胡老师那句“西北有高楼”的启迪,班刊里《老屋》的召唤合流,让我明白了文化的根须,原来深扎在泥土之中。后来我们模仿着办起的《植园》小刊,以及如今仍在耕耘的“师坛与文史武陵”公众号,源头活水,皆出于此。

多年后回望,才渐渐懂得那次看似随意的问答里蕴含的深意。胡老师用“西北有高楼”作答,何尝不是一种温柔的指引?他没有嘲笑一个中专生的孤陋,而是递过来一首诗的梯子,让我得以窥见更高远的天空。那“高楼”之上,不仅有《古诗十九首》的苍茫,还隐约可见更遥远的风景——比如,九十年前,陆侃如先生在巴黎答辩《周代社会史》的身影。历史的烟云与个人的微光,在这一刻奇妙地重叠。文人前辈扎实的功底与灵动的巧思,穿越时空,依然能为一个迷茫的后学照亮前路。

岁月流转,当年那个因“孔雀东南飞”而窘迫的青年,如今也鬓染秋霜。书桌上的电脑屏幕映着“师坛与文史武陵”的后台,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常让我恍惚回到1987年那个蝉鸣的夜晚。感谢胡世魁老师,感谢他那句“西北有高楼”的应答。他或许早已忘记这个小小的插曲,但这束光,却在我生命的长夜里,一直亮着。教育最美的模样,或许就是如此:并非填满水桶,而是点燃火焰。而我有幸,曾被那样一团温暖的火苗,轻轻地点燃过。薪火相传,大抵如此吧。


读2025.12.20《光明日报》11版《陆侃如……》

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5-12-28 10:15:59

陈思和提出的“知识分子在现代社会转型期的三种价值取向”是指庙堂型、广场型和岗位型。

庙堂型:
指与传统政治权力体系紧密关联的知识分子,他们通过参与政治体制、担任官职等方式,试图在体制内推动社会变革或维护传统秩序。这类知识分子的价值取向与政治权力的运作密切相关,其行动和思想往往受到政治环境的深刻影响。

广场型:
强调知识分子通过公开的、社会性的平台(如舆论场、文化活动等)直接参与社会批判、启蒙和变革。他们以“社会良心”自居,关注公共事务,通过言论、写作、社会运动等方式表达对社会不公、传统束缚等问题的不满,试图唤起民众的觉醒和行动。代表人物如陈独秀、鲁迅等,他们在五四运动等历史时期通过广场型价值取向推动了社会思想的解放。

岗位型:
侧重于知识分子在专业领域内的深耕和贡献。他们认为知识分子应通过在教育、科研、文化创作等具体岗位上的专业工作,为社会进步提供智力支持和文化积累。岗位型知识分子注重专业技能的提升和知识的传承,通过高质量的专业成果间接影响社会,强调“在专业岗位上履行社会责任”。

这三种价值取向并非相互排斥,而是反映了知识分子在不同历史情境和社会需求下的多元选择,共同构成了中国现代知识分子的精神谱系。

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5-12-28 10:58:02

夜话编辑之道
——重读《师说》旧忆



前几年主编人教社《师说》月刊时,常在“编余废墨”里涂鸦些心得。某夜灯下翻检旧稿,忽见一段关于编辑与作者关系的文字,竟如老友重逢般鲜活起来。

那时总觉编辑之道可分四类:

“贴近”者,是编辑与作者隔着稿纸对坐饮茶。你递来清泉般的初稿,我奉上几片修剪枝叶的剪刀,彼此试探着水温深浅,在文字的田垄间默契耕耘。合则留,不合则散,倒似君子之交淡如水。

“迎合”者最叫人蹙眉。他们捧着稿子当圣旨,生怕拂了作者半分心意。有次见某编辑将不通顺的长句夸作“意识流典范”,险些笑出声来——这哪是编辑?分明是举着金盾护着毛坯石的仆从。

“引领”与“提升”原是一体两面。好比良医诊脉,三指轻搭便知病灶所在。曾遇位年轻教师投来教学札记,满纸激情却脉络不清。我们连夜通电话,像拆解九连环般帮他把珍珠串成项链。三个月后见他新作登刊,眼里闪的光比校庆灯笼还亮。

最念想的还是“引领”的境界。想起那年深秋,为组一期课改专题,遍访南北名师。有老教授拍案道:“你们这些编辑啊,就该做思想的摆渡人!” 这话烫得我心头一颤。

忽然就想到孔夫子。

世人皆知他删《诗》正《礼》,却少有人懂那竹简间的深意。《论语》载他“笔则笔,削则削”,何等雷霆手段!可细看《春秋》,字字句句又浸透悲悯。焚书坑儒时唯儒家经典幸存,原来早在他编订“六经”时,便埋下了文明的火种。

所谓“删定赞作”,哪里是冷冰冰的斧凿?分明是提着心火在暗夜里穿行。删芜杂如大禹治水,定乾坤若女娲补天,赞文明似精卫衔微木,作薪传若愚公移山。两千年后我们捧着课本,仍触得到他掌心的温度。

此刻窗外星河低垂,恰似当年编务室彻夜的灯火。忽然懂得:好编辑当如孔子执笔——左手持尺量天地经纬,右手握剪裁云霞锦缎。不必人人成圣贤,但求每篇铅字都经得起时光的淘洗。

茶凉了再续,稿废了重写。这大概就是“编余废墨”的真谛:在文字的废墟上,永远站着提灯的人。

读2025.12.20《光明日报》12版《乘寄编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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