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6-1-3 11:05:30

竹溪核桃客



王瞎子道旧楼,木楼梯正咯吱呻吟。逼仄的楼道里浮着陈年墨香,转过三折拐角,忽见一扇褪色的绿门虚掩着。推门而入,清瘦老者含笑立在光影交界处,眼角皱纹里蓄满暖意——竟是仰慕多年的董元清先生。



董老案头那只粗陶罐最是惹眼。揭开盖子,百来枚拇指大的山核桃静卧其间,纹路如刀刻斧凿,包浆泛着蜜糖似的温润光泽。“这叫‘铁核’,”他拈起一枚在掌心摩挲,“野核桃长在悬崖阴面,十年才挂果,壳硬得能硌碎石头。”阳光斜穿过窗格,照见他指腹厚茧——那是六十年握笔采撷留下的勋章。

身为林业局退休干部,董老对山核桃的认知近乎痴迷:春分时攀岩选种,白露后带镰钩采摘,再用山泉水浸泡三日去涩。最绝的是配对功夫:两枚纹路相合的核桃,需经三年手掌温度的揉捻,才能盘出“玛瑙红”。“瞧这对‘姊妹双娇’,”他轻叩玻璃柜,两枚核桃在绒布上微微颤动,“它们陪我走过林场二十载春秋。”


退休近二十年,董老仍保持着林场作息。清晨携竹篮进山,黄昏抱核桃归家。儿女笑他“比上班还忙”,他却指着书架说:“每枚核桃背后都有故事。”那枚断尖的“将军盔”是他知青时冒雨抢救的;那对“阴阳扣”来自卧病老友临终所赠;至于罐底压着的“泪滴纹”,则是亡妻生前最爱的把件。

临别时他赠每人数枚核桃,皮质粗糙却异常沉重。“放兜里日日盘,”他眨眨眼,“比手机养人。”下楼时回望,窗口晃动着清瘦身影,手中核桃在夕照里转出金斑——这哪是玩物?分明是半世纪光阴凝成的舍利子。


后记

归途经过武衙门旧址,忽见石狮爪下嵌着粒核桃。不知哪位顽童遗落,竟被岁月磨出玉质光晕。想起董老的话:“好核桃不在价高,得有山魂。”竹溪人把岁月盘进掌纹,把山河揉进核骨,方知最深的收藏,原是把天地万物,都养在心跳呼吸之间。

读2025.9《北京纪事》编者按

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6-1-3 11:50:33

四平轩主:石上云烟墨痕深



南校场的老巷深处,四平轩的门楣总蒙着层薄纱似的苔痕。推门时惊起几星尘埃,却见沈传平立于满壁奇石间,指节叩向一方油光青的卵石——那石纹恰似狂草飞白,与他案头未干的墨迹遥相呼应。

案头《解缙诗》墨迹未干,笔锋游走处似有金石铿锵。这位书协主席的案头永远摆着两样东西:徽墨与奇石。1980年代他在文化馆临摹欧阳询楷书时,总觉横竖撇捺少了些山野气。直到某日见堵河滩上一枚彩韵石,纹路如刀劈斧削,方顿悟“屋漏痕”的笔意原在天地造化中。


“四平轩”三字悬于粉墙,暗藏玄机。

平静于心:书斋悬着自题匾额“斗室生万机”,案头奇石随四季更替轮展,如微型山水博物馆。
平缓于行:每日寅时必赴堵河滩,赤足踩过卵石如履宣纸,指尖摩挲石纹似运笔提按。
平和于情:2013年获荣获全省铜奖时,他正为残疾石农拓印彩韵石,笑言“奖状不如这方‘残荷听雨’来得真切”。
平淡于名:奇石协会会长任上十余年,办公室始终挂着“石不能言最可人”的旧联。

最妙是那方“四不像”镇纸——青石裹着黄蜡石芯,恰似他书风:欧体骨架裹着魏碑血肉,张瑞图的险绝藏于二王风骨之下。


这份痴迷催生了竹溪奇石协会。起因于1999年9月沙滩中觅石,催生于2001年沈传平参加全国第五届赏石展分别获得铜奖,2005年挂牌仪式上,他指着协会章程笑言:“我们玩的不是石头,是凝固的时光。”如今五座石馆如星辰散落全城,最特别的当属四平轩,彩韵石铺成“高山流水”,削皮石垒作“竹影摇窗”,访客恍入立体山水长卷。


“好石头自己会讲故事。”他轻叩那方“泪痕石”,裂纹中渗出赭色矿物痕迹,“像不像八大山人哭之笑之的泪渍?”暮色漫入轩窗时,他独坐观石,忽喃喃道:“当年以为四平是境界,如今才懂——平的是尘嚣,不平的是石魄与墨魂。”


后记

离馆时回望,四平轩檐角铜铃轻响。风掠过门前石敢当,那方明代镇宅石上深深镌刻着“泰山石敢当”,而沈传平新刻的“竹溪石敢当”正在轩内胚料上酝酿。忽然明白何为“1+2≠3”——当书法遇见奇石,当四平融汇丘壑,那迸发的万千气象,早已超越数字所能丈量。

石不能言,却以亿万年沉默教会他:真正的艺术,不过是把山河岁月,都养在方寸笔墨之间。

读2025.9《北京纪事》王鹤潼《稀奇古怪……》

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6-1-3 12:45:46

刘贤荣:旧契书里藏着半部乡土史



周末去综合农场访友,在走廊尽头撞见刘贤荣正伏案整理旧物。阳光斜斜切进窗棂,照得他膝头那叠泛黄的纸页发亮——竟是1953年的契书!

"刚收的几件宝贝。"他抬头笑,眼角的皱纹里都漾着得意。我凑过去看,纸边已磨出毛边,墨迹却依然清晰:"雷祥贵,西屏街七间......"右下角按着红泥手印,旁边还有竹溪县人民政府的红印戳子。这些被岁月揉皱的纸片,原是土地改革的活档案,每一笔都写着当年庄稼人的生计辗转。

想起去年在他书房见过的前清石印家谱,线装本封皮磨得发亮,内页蝇头小楷记着"乾隆年间迁竹溪"的支脉。他当时说:"老东西不说话,可摸着这些纸纹,能听见祖宗翻族谱的声音。"如今这叠契书,怕是要替土地说说话了——土改时的地界纠纷、合作化初期的生产调整,全在这方寸间藏着。

刘贤荣的"杂"是出了名的:公文包里永远塞着相机,拍过农场晨雾里的茶园、暮色中的剑术表演;手机相册存满即兴写的诗,"习武基上种桑,营盘山下植茶"的句子比专业诗人还鲜活;最绝的是给农场写宣传稿,能把剑茶的杀青工艺写成"但却尘嚣荣辱事,清心快意再添杯",愣是把个老茶种捧回省里金奖。

"您这是把日子过成博物馆了。"我打趣。他正给契书编号,闻言抬头:"哪算什么馆?就是觉得这些老物件,总得有人替它们记着。"说着翻开本硬壳笔记本,密密麻麻记着场志资料:.....几十万字的场志,是他用十年时间攒下的农场成长史。

竹溪多山,从前总觉得老辈的东西要么锁在箱底,要么随老人走了就散。可刘贤荣偏要做那个"捡星星的人"——捡石印家谱里的家族根须,捡契书里的土地记忆,捡剑茶里的农耕智慧。他的爱好从不是风花雪月的消遣,倒像是给乡土文化搭了座桥,一头连着过去的烟火,一头通向现在的日子。

我望着他鬓角的白发,忽然懂了他的"痴":所谓文化传承,不过是把"旧"的温度捂热,让后来的人知道,我们脚下的土地,曾有过怎样的热气腾腾。

竹溪有这样的人,真好。就像老茶树年年抽新芽,总得有个守着根的人,才不算辜负了这一方水土的春秋。

读2025.9《北京纪事》无尚《旧籍拾珍》

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6-1-3 13:28:21

竹溪藏书辨:万卷空锁与墨香流转



竹溪九十年代评“十大藏书家”,名单揭晓时颇令人愕然——藏书逾万册的马献智竟名落孙山。反观几位因批量购置《金》《梁》《古》全集而跻身榜单者,倒也不觉意外了。藏书之道,岂是书柜盈室便可妄称“家”者?

藏书为基,当以读破万卷为魂。 若只购书待沽、借册牟利,纵使坐拥书城,不过是个精明的书商。真正的藏书家,当让典籍在指尖苏醒:夜读灯下,批注勾画,让思想与古人隔空击掌。马献智的万册藏书若仅作壁上观,倒不如少些纸堆,多些墨痕。

次之当有书圈聚友,播火传薪。 昔日文士结社唱和,今日何妨以书会友?开一扇门,邀同道品茗论道;设一座席,引后生登堂问学。让私藏化为公器,使孤本生出知音。可叹当年诸多“藏书家”,可曾为稚子开蒙解字?可曾与邻翁共析疑义?

尤贵在著书立说,化藏为用。 马献智早有实绩:主笔1992版县志税务篇(成书时署名隐没)、自纂家乘影像志,字字皆心血。更遑论那位设计大河桥、督造办公楼的“三才子”——能执蓝图安济民生,亦能以笔墨载录春秋。藏书家若只囤积不创造,不过文化的守墓人,非开拓者。

终需传播致远,润泽乡梓。 或开讲座漫谈书林掌故,或撰文章钩沉典籍流变。让深阁之书化作春雨,渗入竹溪的土壤。惜乎当年诸君于此节多缄口,许是古君子“述而不作”的余韵?然文化传承如江河奔涌,岂容只蓄不流?

马献智的万册藏书静卧竹溪某处,像沉默的矿脉。而真正的藏书家,应是点石成金的匠人——以读为锤,以写为砧,以讲为炉,锻出照亮一方的文化真金。名单或有遗珠,但时间终会淘洗出:谁让书籍真正活在了人间。

后记:藏书家四境——
藏而不读,书为冢;
读而不友,书为牢;
友而不著,书为茧;
著而不传,书为尘。
唯破此四障,方见墨香流转,星火燎原。

读2025.9《北京纪事》刘景文《读书与藏书》

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6-1-3 14:25:15

葫芦为笔写春秋:王国祥与他的艺海人生



十多年前的一个秋日,竹溪牛头山的岩壁上,一串野生葫芦垂挂着——大的如粗瓷碗,小的似幼儿拳。王国祥踩着藤蔓攀爬而上,指尖触到葫芦表皮粗糙的纹路时,眼里闪着孩童般的雀跃。同行的友人笑他“老来返童”,他却将几个葫芦仔细裹进衣襟:“这可是宝贝。”后来这批葫芦被他带回竹溪家中,成了他烙画生涯里最早的“模特”。

一、葫芦里的千年文脉

王国祥与葫芦的缘分,远不止于那次牛头山偶遇。作为中华文明的古老符号,葫芦早被先民赋予多重意义:最初是盛水的陶罐替代物,后来演变为“福禄”的象征——谐音“福禄”,根茎“蔓带”谐音“万代”,合为“福禄万代”的吉兆。“家有葫芦,福禄两旺”的俗语,在他口中念得亲切,仿佛能触摸到千年民俗的温度。

他尤爱葫芦烙画。一把电烙铁,几支粗细不同的笔,在葫芦表皮游走间,山水、花鸟、人物渐次浮现。他曾作打油诗自嘲:“一锯两把瓢,下厨把水舀。为何这境地?只因年岁高!”字里行间藏着对生活的热望——即便日常器物,经他之手也能生出诗意。

二、墨韵传薪:从三尺讲台到艺海阁

王国祥的笔墨功底,源于家学渊源。自幼临帖不辍,楷书端正如松,行草飘逸似云,至上世纪70年代已在当地小有名气。1970年,他受聘于三观碑处的新胜小学,成为孩子们眼中的“书法老师”;1976年入伍,军营里的标语、黑板报成了他练笔的“战场”;1979年入党后,更以党员的标准打磨技艺,书法愈发精进。

退休后的王国祥并未闲下来。每周三、四,他准时出现在县实验小学的书法教室。学生们说:“王老师的课像老茶,越品越有味道。”他从握笔姿势教起,连宣纸的折叠、墨汁的浓淡都要反复示范;遇到调皮的孩子,他从不疾言厉色,只笑着递过一支新笔:“咱们再试一次?”县内书法名家刘裕春评价他“县内教书法第一人”,学生们进步之快、坚持之久,至今无人能及。

三、艺海阁:方寸之间,桃李满蹊

2015年,王国祥创办艺海阁书画院。这间不足百平的小屋,成了竹溪书画爱好者的“精神家园”。从儿童启蒙到成人深造,从国画工笔到篆刻印章,课程排得满满当当。十年间,六百余名学员从这里走出,有的考入专业院校,有的成为社区文艺骨干,更有不少家长跟着孩子一起学,“王老师的课,全家都上瘾”。

“退休后做点想做的事,也算圆了梦。”王国祥总说。这三年的充实远超想象:清晨备课,午后授课,傍晚与学员切磋,深夜还在整理教案。最让他开心的,是结识了两位年轻的助教。“他们比我家姑娘还小,却叫我‘王老师’‘叔’。”他眼里泛起柔光,“可我知道,他们是我的朋友——工作敬业,为人得体,很多地方比我更通透。”

四、岁月为卷,初心作笔

如今的王国祥,仍保持着每日习字的习惯。案头摆着半旧的镇纸,墙上挂着学生送的“德艺双馨”匾额,葫芦烙画作品挤满了书架。有人问他:“您这么大年纪,图什么?”他指着窗外嬉闹的孩子:“你看,这就是答案。”

从牛头山岩壁的野葫芦,到艺海阁里的一堂书法课;从军营里的标语,到学员手中的获奖证书——王国祥用一生证明:所谓传承,不过是把热爱熬成岁月,把初心写成故事。正如他在诗中所写:“一锯两把瓢,下厨把水舀。不为名利累,只愿心常乐。”

这或许就是最朴素的人生哲学:以葫芦为舟,以笔墨为桨,在岁月的长河里,划出属于自己的浪花。


读2025.9《北京纪事》陈彦泽《葫芦……》

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6-1-4 09:38:40

全部消杀

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6-1-7 10:40:12

全部消杀

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6-1-9 12:31:56

本周优乀秀

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6-1-9 19:40:44

竹溪三桥



一、历史三桥:方义桥、铁索吊桥、花寺桥

竹溪历史上的“三桥”以方义桥(旧称高桥)最具代表性,铁索吊桥承载民间记忆,花寺桥则因衍生地名留下独特印记。

1. 方义桥(高桥):从“方义”到“工农”的名称演变

方义桥是竹溪县城西3里的标志性桥梁,旧称“高桥”,据同治版《竹溪县志》及1992年版《竹溪县志》记载,其始建于清同治五年(1866年),由监生方正霖捐资兴建,故最初命名为“方义桥”。民间之所以称其为“高桥”,可能因桥梁地势较高或造型挺拔。20世纪70年代,方义桥改建为钢筋混凝土双曲拱桥,更名为“工农桥”,成为县城内外交通的重要通道。尽管名称几经变更,方义桥始终是竹溪民众心中的“老桥”,承载着几代人的出行记忆。

2. 铁索吊桥:民间口碑中的“进出要道”

铁索吊桥位于县城南环溪水至东北数里的东门外,是清末民初竹溪民众进出县城的主要通道之一。据民间口碑相传,该桥为木板桥,因年久失修,清末民初毁弃无存。尽管同治版《竹溪县志》未记载其详细信息,但铁索吊桥的存在反映了竹溪早期交通的艰难,以及民众对便捷通道的迫切需求。

3. 花寺桥:从“花饰石桥”到“花桥寺”的地名衍生

花寺桥位于县城旧址附近,同治版《竹溪县志》记载其为雍正二年(1724年)秋由里民刘景云等“蓦建”(突然修建)的石桥,因桥身雕有花饰,故名“花寺桥”。尽管该桥今已无存,但“花桥寺”这一地名却保留下来——中峰镇花桥寺村(邮编441305)即因花寺桥得名。这种“桥亡名存”的现象,成为竹溪地名文化的一大特色。

二、新三桥:跃进桥、南大桥、西关桥的“沟通使命”

20世纪50年代以来,竹溪新建的跃进桥、南大桥、西关桥成为连接城乡的“交通动脉”,其作用不可估量。

1. 跃进桥:1957年建成的“连接二桥”

跃进桥位于城东,1957年建成,是20世纪后半叶竹溪县城内外连接的重要桥梁之一(另一座为城西高桥)。尽管其具体结构未详细记载,但作为“连接二桥”,跃进桥见证了竹溪县城从“环水而居”到“城乡融合”的变迁。

2. 南大桥:从“马家菜园子木板桥”到“交通枢纽”

南大桥始建于1980年代,其前身为“马家菜园子二队木板桥”。20世纪90年代以来,南大桥经过多次改建,成为竹溪县城南部的交通枢纽,承担着连接县城与周边乡村的重要功能。

3. 西关桥:1990年代初的“城乡纽带”

西关桥位于县城西关,1990年代初建成,其前身为“马家菜园子三队木板桥”。作为县城西部的“城乡纽带”,西关桥的建成极大地方便了县城居民与西部乡村的往来,成为竹溪“城乡一体化”的早期标志之一。

三、今之三桥:步行桥、新高桥、彩虹桥的“现代颜值”

进入21世纪,竹溪新建的步行桥、新高桥、彩虹桥不仅提升了交通效率,更成为城市的“新地标”。

1. 步行桥:南大桥与西关桥之间的“便民通道”

步行桥位于南大桥与西关桥之间,是2020年以来竹溪新建的“便民桥梁”。其设计兼顾实用性与美观性,成为民众出行的“捷径”,也提升了城市的“步行友好度”。

2. 新高桥:方义桥以东的“交通升级”

新高桥位于方义桥以东数百米,是2020年以来竹溪对“老桥”的“升级改造”。其结构更坚固、通行能力更强,成为县城东部“交通升级”的标志性工程。

3. 彩虹桥:江西馆处的“网红打卡地”

彩虹桥位于江西馆处,是2025年竹溪新建的“景观桥梁”。其设计融入“彩虹”元素,色彩明快,成为民众拍照打卡的“网红景点”。彩虹桥的建成,不仅提升了竹溪的城市颜值,更成为“文旅融合”的新载体。

结语:竹溪三桥的“变与不变”

从历史三桥到新三桥,再到今之三桥,竹溪的桥梁变迁始终围绕“沟通”与“便民”的核心。尽管桥梁的名称、结构、位置不断变化,但“服务民众”的初心未变。这些桥梁不仅是交通设施,更是竹溪“地廓民勤、崇德尚义”文化的载体,见证了竹溪从“封闭”到“开放”、从“传统”到“现代”的转型。

读2023.8《北京纪事》刘一达《北京的桥……》

竹林听溪 发表于 2026-1-9 19:56:14

竹溪的桥:跨越千年的交通密码与民生印记

竹溪,地处鄂西北秦巴山区,境内沟壑纵横、河流密布,自古便有“三面环水”的地理特征。桥,作为连接山水、沟通城乡的关键节点,不仅承载着民众的出行需求,更见证了历史的变迁与时代的进步。从唐代的石拱桥到现代的高速斜拉桥,从木梁石覆的简易桥到科技含量高的大跨径桥,竹溪的桥始终与这座城市的发展同频共振,成为其独特的文化符号与民生印记。

一、历史脉络:从“天堑”到“通途”的千年跨越

竹溪的桥梁历史可追溯至唐代。据清同治版《竹溪县志·艺文》记载,唐麟德二年(665年),莲花寺前便建有一座石拱桥,桥身刻有石栏,凭栏俯眺,天水相涵,成为当时文人墨客的咏叹对象。宋代以后,随着人口增长与商贸发展,桥梁建设逐渐增多,出现了木架板桥、石墩木覆桥、石拱桥、索桥等多种类型。明、清时期,桥梁建设进入鼎盛期,张公桥、方义桥、水坪桥等代表性桥梁相继建成,成为连接城乡的重要通道。

1. 唐代:莲花寺桥——最早的石拱桥印记

莲花寺桥位于今十八里长峡双坪境内,建于唐麟德二年(665年),为平板石桥,桥面用两块条石并列,净跨5米、高4米、长6米、宽1米。虽历经千年风雨,桥身仍保留着当年的石栏遗迹,成为竹溪现存最早的石拱桥。据《莲花寺记》记载,桥前“水理旋洑”,莲花池环绕,桥身与周边环境融为一体,成为当时“天水相涵”的胜景。

2. 明代:张公桥——险阻之地的兵家必争

张公桥位于十八里长峡双坪境内古盐道线的张公河上,建于明嘉靖七年(1528年),由当地张姓贡爷捐资兴建。桥型为平板石桥,长6米、宽1米、高4米,是当时千条峡谷深涧上唯一的桥,因此远近扬名。由于其地处险要,历代为兵家必争之地:明末李自成曾五次驻扎在此,清顺治七年(1650年),李自成余部抗清曾隐蔽在此达数月之久;土地革命时期,贺帅曾率部驻扎休整后移师川东;1947年,李先念率部曾在此屯兵休整,修复通行。张公桥虽小,却见证了历史的沧桑与时代的变迁。

3. 清代:方义桥——最长最大的古桥

方义桥位于城西5华里,建于清同治五年(1866年),由监生方正霖捐资兴建,故名“方义桥”,俗称“高桥”。桥型为八墩七孔木梁石覆桥,长85米、宽6米,是竹溪当时最长、最大的古桥。1976年,方义桥改建成钢筋混凝土双曲拱桥,更名为“工农桥”,成为县城内外交通的重要通道。尽管名称几经变更,方义桥始终是竹溪民众心中的“老桥”,承载着几代人的出行记忆。

4. 民国:水坪桥——从石墩木覆到钢筋混凝土的迭代

水坪桥位于县东30华里今水坪镇下马场,建于民国二十七年(1938年),为石墩木覆桥。1944年毁于水,复建漫水桥;1954年修复汉白公路时,设木梁便桥通车;1966年改建成钢筋混凝土梁式平板桥,长66米、高10米、宽8米。水坪桥的迭代,见证了民国以来竹溪桥梁建设技术的进步,从木墩木覆到钢筋混凝土,从漫水桥到永久桥,每一步都凝聚着民众的智慧与汗水。

二、特色桥梁:文化与民生的双重印记

竹溪的桥不仅是交通设施,更承载着丰富的文化内涵与民生记忆。其中,花桥寺、柳公桥、抗战桥等特色桥梁,成为竹溪独特的文化符号。

1. 花桥寺:桥亡名存的“地名活化石”

花桥寺位于县城旧址附近,因花寺桥而得名。花寺桥建于雍正二年(1724年)秋,由里民刘景云等捐建,为单孔石拱桥,长8米、宽5米,桥身雕有花饰,故名“花寺桥”。尽管该桥今已无存,但“花桥寺”这一地名却保留下来——中峰镇花桥寺村(邮编441305)即因花寺桥得名。这种“桥亡名存”的现象,成为竹溪地名文化的一大特色,见证了桥梁与地方文化的深度融合。

2. 柳公桥:从“天然柳桥”到“人工石拱”的传承

柳公桥位于廖家岭,原名“柳弓桥”,因一棵形如弥勒佛的大柳树而得名。传说,弥勒活佛途经此地,看到两岸住户交往不便,便对着沟边的一棵小柳树一吐仙气,柳树猛长,树根像人的臂膀一样横跨柳溪沟,成为一座天然的桥梁。尽管这一传说带有神话色彩,但却反映了民众对便捷通道的迫切需求。解放前夕,大柳树因风雨倒塌,柳公桥消失。解放后,人工石拱桥应运而生,长8米、宽5米、高4米,继续方便柳溪沟两岸群众往来。70年代初,修建长龙路时,又在石拱桥基础上加宽加高,连接长龙路。柳公桥的传承,见证了民众对“便民”的执着追求,从天然桥到人工桥,不变的是对“连接”的渴望。

3. 抗战桥:刻在桥身的“时代记忆”

抗战桥位于蒋家堰关垭子村秋沟,今S305省道之下,原桥桥身垫高了约1.5米。桥身全部用人工打磨的方方正正的石料砌成,桥长5米,拱高2.1米,桥的南北两侧面各有三块碑刻,内容带有鲜明的时代特征:南侧面桥拱正上方有阴刻篆体“收复失地”,桥拱左右两边各有阳刻圆形美术字“秋泉”“长流”;北侧面桥拱上方有阴刻篆体“还我河山”,左边碑刻为“裕国”,右边被砌入石岸中的为“抗战”,故曰“抗战桥”。抗战桥作为汉白公路上的重要桥梁,抗战时期承担着粮草辎重的运输任务,见证了那段烽火岁月。尽管桥身已被垫高,但桥身的石刻仍清晰可见,成为“抗战精神”的实物载体。

三、现代发展:科技与民生的“桥梁交响”

进入现代,竹溪的桥梁建设迎来了爆发式发展。随着交通网络的不断完善,桥梁不仅是“连接”的工具,更成为“发展”的引擎。从十巫南高速的新洲特大桥到县城的甘露寺桥,从水坪街村的“幸福桥”到乡村的“便民桥”,竹溪的桥正朝着“科技化、便民化、景观化”方向发展。

1. 十巫南高速:世界级桥梁的“科技突破”

十巫南高速是湖北省“十四五”重点建设项目,也是串联鄂陕渝三省市的省际快速大通道。其中,新洲特大桥是全线关键控制性工程,位于竹溪县新洲镇汇湾河与泉河交汇处,全长569米,主跨340米,是世界最大跨径单塔部分地锚式斜拉桥。大桥索塔采用下塔柱内收的倒八字“H”形结构,总高度201.5米,相当于60多层摩天大楼。建设过程中,项目团队创新采用“同步施工与分层浇筑”工艺,解决了超高空作业、大体积混凝土连续浇筑等难题,确保了大桥的质量与安全。十巫南高速的建成,将极大改善鄂西北山区落后的交通条件,有效破解当地经济发展的交通瓶颈,对完善区域路网结构、促进秦巴山区乡村振兴具有重要意义。

2. 县城桥梁:便民与景观的“双向提升”

近年来,竹溪县城的桥梁建设更加注重“便民”与“景观”的结合。甘露寺路(桥)延长线建设项目中的甘露寺桥,预计2025年“五一”通车,起点为鄂陕大道,终点为城北大道,全长597米,其中新建段140米,标准路幅宽度26米。甘露寺桥的建成,将进一步完善县城交通网络,有效缓解城区南北向的交通压力,方便居民日常出行。此外,县城的步行桥、新高桥、彩虹桥等桥梁,不仅提升了交通效率,更成为城市的“新地标”:步行桥如玉带缠绕碧波,晨练老人的太极身影倒映水中;新高桥在原址东侧拔地而起,双向六车道托举起现代物流梦想;彩虹桥的LED灯带入夜绽放霓虹,成为民众拍照打卡的“网红景点”。这些桥梁的建设,让竹溪县城从“三面环水”蜕变为“内畅外联”的现代山城,提升了城市的“颜值”与“气质”。

3. 乡村桥梁:民生实事的“最后一公里”

在乡村,桥梁建设更是“民生实事”的重要内容。水坪街村位于水坪镇集镇中心,竹溪河穿村而过,原来的链索桥因年久失修,存在较大安全隐患。2024年,水坪街村“两委”以共同缔造活动为契机,争取镇党委、政府支持,新建了一座钢筋混凝土简支梁桥,长46米、宽2.5米、高7.2米,共有6跨。新桥的建成,彻底解决了村民“出行难”的问题,让“天堑”变通途。为了管护好桥梁,村“两委”招募志愿者,依靠群众力量进行日常维护,确保桥梁的安全与畅通。水坪街村的“幸福桥”,只是竹溪乡村桥梁建设的一个缩影,类似的“便民桥”“幸福桥”在乡村随处可见,成为民众“获得感”与“幸福感”的重要来源。

结语:竹溪的桥,连接过去与未来的“纽带”

从唐代的莲花寺桥到现代的新洲特大桥,从木梁石覆的简易桥到科技含量高的大跨径桥,竹溪的桥始终与这座城市的发展同频共振。桥,不仅是“连接”的工具,更是“传承”的载体:它传承了唐代的文化印记,见证了明代的兵家风云,承载了清代的民生记忆,见证了抗战时期的烽火岁月,更连接了现代的发展与未来的希望。

如今,竹溪的桥正朝着“科技化、便民化、景观化”方向发展,十巫南高速的新洲特大桥将成为世界级桥梁的典范,县城的甘露寺桥将成为便民与景观的“双向提升”的标杆,乡村的“幸福桥”将成为民生实事的“最后一公里”。这些桥梁的建设,不仅改善了交通条件,更提升了城市的“颜值”与“气质”,让竹溪从“封闭”走向“开放”,从“传统”走向“现代”。

竹溪的桥,是跨越千年的“交通密码”,更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纽带”。它见证了这座城市的历史变迁,承载了民众的民生记忆,更预示着未来的发展希望。在桥的连接下,竹溪正朝着“内畅外联、现代宜居”的目标迈进,书写着属于自己的“桥梁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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