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登录
注册忘记密码
楼主: 竹林听溪

[原创] 蛇年纪事

  [复制链接]

签到天数: 167 天

[LV.7]遇真初现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2-3 15:30:5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甘露寺

竹溪西关街的西头,昔日藏着座旧寺,青砖黛瓦半倾颓,旧名甘露。曾经做过农科所的院子,三十几年前老同学们上班的地方,今为西关新 街的A区矗立高楼。当年聚会散场,信步闲逛,指尖抚过斑驳砖墙,忽想起三国戏里的热闹舞台——吴国太甘露寺相亲,刘备娶亲的典故就在同名之地上演咧。

当年孙权设下美人计,假意招赘刘皇叔,暗藏刀斧手于寺内。谁料诸葛亮早布棋子,赵云访得乔国老通风报信。吴国太闻讯震怒,索性亲赴甘露寺相女婿。殿宇森严间,她见刘备器宇轩昂,应对得体,竟当场拍板:“真吾婿也!”刀斧手尚未出手,孙权已败露心机。一场算计终成笑谈,倒成就了“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千古戏文。又想起唐代的“甘露之变”,唐文宗大和九年(835年)发生的一次旨在铲除宦官集团的政变,谎称左金吾仗院内石榴树夜降甘露,为祥瑞之兆。此变当然无寺庙之事,更与甘露寺无关。

寺东原是轰鸣的机械厂,南边跨过方义桥便是流水汤汤。桥西头的水寨子更有意思——明代以前,这里还是烟波浩渺的长旺川湿地,水网纵横如迷宫。古人依势围出三千平米的木栅方城,掘壕取土筑起十米高台,俨然一座水中堡垒。如今寨基仍高耸于稻田之上,新楼隐现林间,百户人家炊烟袅袅,谁还记得当年金戈铁马?

老西关街被一道缓坡劈成两截。西段唤作西屏街,街心立着座土筑谯楼,二层四角开孔如眼,当年守卒凭窗远眺,西至方义桥下城楼皆在目中。东段仍是旧称,从西门迤逦至谯楼为止,青石板路磨得发亮,仿佛还留着挑担货郎的足迹。

暮色漫过农科所的红砖院墙,西屏楼在夕照中投下长影。忽觉这方寸之地何等奇妙:三国风云凝在古寺飞檐,明清石桥静卧流水,水寨高台托起现代村庄,而谯楼洞开的瞭望孔,仍在注视着西关街的生生不息。砖缝里长出的野草,怕是也听过千年的故事罢。
IMG_0599.jpeg
925F99259FE8E8CF003D7712EFA30C08.png
IMG_0600.jpeg
E017E922A7BAB1B40DE0C358EB187C1C.png
IMG_0598.jpeg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签到天数: 167 天

[LV.7]遇真初现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2-3 16:12:5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水寨子

竹溪县城西郊,有个村子叫水寨子。名字听着像在水中央扎了营盘,其实不然。从前这里是片叫“长旺川”的湿地,水网密得像蛛丝,走路都得蹚着泥。古人聪明,在这片烂泥塘里圈出块高地,打上木栅栏,挖深沟取土筑起十米高的寨台,硬生生造出个“旱地堡垒”——这才是“水寨”二字的来历。72岁的杨世华,前5代迁移居水寨子,说起这片土地,眉飞色舞喜不自胜。

如今再去看,寨台还杵在那儿,比周围的稻田高出一头,像位沉默的老者。台子上新盖的楼房挤挤挨挨,绿树掩着白墙,哪还有半分金戈铁马的影子?只有老人们摇着蒲扇说,早年间这寨子能防土匪,壕沟里的水能淹到腰,比城墙还难攻。

村子紧挨着竹溪河,这条河是南水北调的水源,村里人护得比眼睛还金贵。清晨常能看见戴红袖章的志愿者沿河捡垃圾,连小孩子都知道“河水清,日子才稳当”。河岸修了步道,傍晚时大妈们跳广场舞,老头们下棋,风一吹,水腥气混着柳叶香,倒比城里公园还自在。

最鲜活的还是那些新盖的小院。97后姑娘黄玲把自家老屋改造成“尘里城外”茶社,青瓦白墙挂着竹编灯笼,院子里种满多肉和兰草。她说这儿离县城近,周末总有人开车来喝茶,七个月就挣了三十万。类似的“庭院经济”在村里冒出来不少,有开农家乐的,有卖手工辣酱的,连废弃的碾坊都改成了书吧。

城北大道从村口穿过,12路公交车“水寨子站”的牌子擦得锃亮。年轻人骑着电动车进城上班,老人坐着公交去县医院体检,货车装着刚摘的蔬菜往城里送。这寨子像块吸铁石,把城里的热闹和乡下的宁静全吸在了一起。

站在寨台顶往下看,新楼与老树交错,快递车与拖拉机并排,河水在阳光下闪着碎银似的光。忽然明白这“水寨”二字的妙处——水,是这片土地的血脉;寨,是祖辈传下的骨气。从防匪的堡垒到致富的家园,变的只是日子,不变的是这方水土养出来的韧劲儿。

暮色里,几个孩童追着跑过寨台下的花田,笑声惊起几只白鹭。它们掠过水面,翅膀尖沾着夕阳,像是从千年前的长旺川飞来的信使,捎来一句:你看,这日子,多好。
E49F85A66681FABF5E8E537952F70157.png
7F9BC93C0BC09EE2BCCFBBC382F20187.png
3DD1E05828D4A2BA46673A4023F97529.png
411288313812DE94FBC26A26DE7E65C3.png
DD07DB34B1EA4E8220EA9884582C64E6.png
B5D441A037D18D4F0C48E2F377BD3D05.png
75FACFB782E1BA7FBB2E7F2CF44D**4.png
153C5FA58DA439AD3A165F10BB28ADCF.png
E4CDA9F8AFDFA0A98E11BC55E6A4222F.png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签到天数: 167 天

[LV.7]遇真初现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2-4 09:35:4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荆棘道上年味浓



竹溪县治所在地,武陵旧城的南墙临着竹溪河,说是临河,其实还隔着几丈远。东西两面城墙也这般孤零零立着,唯北墙背倚着五星峰,算是有个依靠。这墙根底下,从前堆满了故事。

古时候百姓穷,盖房缺砖少木,常紧挨着城墙搭棚子。到了明末清初,兵荒马乱,流匪瞅准这软肋,踩着民房就翻上墙头。官府一怒之下,拆了这些“违章建筑”,又在墙根下种了一圈荆棘。那荆棘长得疯,刺又尖又密,一人多高,枝蔓能缠满整段城墙,活像给老墙系了条带刺的腰带,人称“荆棘道”。

后来世道太平了,人们渐渐在离墙几步远的地方重盖房子,窄窄的巷子又冒出来。再往后,墙拆了,房连成片,成了南城邓家巷子。墙外那片空地,倒成了新街,豆腐社系在街东头,那可是缺肉少鱼年月最富裕最营养的,穿梭往来求购者如云,人称菜市囗,也叫“菜道子”。再往后,建造菜市场大楼,零散卖家集中,菜摊垗担汇聚于此,到今日,更成为县城最热闹所在。

今日立春,特意来这菜市囗买鱼。老话讲“年年有余”,图个吉利。鱼摊前挤得水泄不通,油光水滑的胖头鱼在盆里甩尾,鱼贩的吆喝声混着讨价还价,空气里浮着水腥气和炸油条的香。主妇们精挑细选,专拣肥大的鲤鱼,说是“鱼跃龙门”的好彩头。门上贴的年画里,胖娃娃抱着红鲤咧嘴笑,街坊见了都夸:“好啊!家业要腾达喽!”

为何偏选立春这天?因为老祖宗认这个理——立春是一年之始,万物苏醒,连灶王爷都要换新衣。虽说公历元旦是“新历头”,春节是正月初一,可咱心里最惦记的还是夏历。老人们念叨着“夏历才是根”,这话得刻在骨头上。

拎着活蹦乱跳的鱼回家,看它尾巴拍打着塑料袋,忽然觉得这“荆棘道”也像条时光河。刺丛护过的老墙早没了踪影,邓家巷子成了菜市场,可立春买鱼的讲究,却从荆棘丛里钻出来,游过几百年光阴,游进我的菜篮。

就让这尾鱼游起来吧!游过冬的沉寂,游进春的喧闹,游成门楣上跳跃的锦鲤,游成岁岁年年的好光景。毕竟,谁不盼着日子“余”下甜,“鱼”化成龙呢?
IMG_0622.jpeg
IMG_0614.jpeg
IMG_0615.jpeg
IMG_0616.jpeg
IMG_0617.jpeg
IMG_0618.jpeg
IMG_0619.jpeg
IMG_0620.jpeg
IMG_0621.jpeg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签到天数: 167 天

[LV.7]遇真初现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2-4 11:20:1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南校场的立春


武陵古城南门外,明清之际为演武练兵所在,古称南校场,俗呼校场畔,我们则叫它男家场,疆场畔。
立春节气,寒意未消,但南校场旧址的菜市场却人声鼎沸,水草市场的湿气和农贸摊的喧闹交织成一片。我提着一袋新采的荠菜,站在曾经演武台的位置,眼前是林立的商铺和居民楼,耳畔是商贩的吆喝和孩童的嬉笑。这里早已不是当年的“男家场”,可血脉里的记忆却从未褪色。

我走向街角的献血车,车窗上贴着鲜红的标语:“捐献可以再生的血液,挽救不可重来的生命”。车内护士笑着招呼:“马老师又来献血啦?”我点头,挽起袖子,针头刺入血管的瞬间,恍惚看见四百年前的烽火——明军的铠甲映着火光,义军的旌旗撕裂暮色,守城将士的呐喊穿透城墙……那些未曾褪去的血性,此刻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导管涌入血袋。自2006年1月9日始,2026年2月4日止,26 次献血今午逾万,为竹溪县第十名。

献血完毕,我倚在车门边歇息。对面商铺的老伯拎着一筐豆芽走过,他眯着眼打量我手臂,我低头,那是多年献血留下的印痕,与校场石阶上先祖们刻下的刀痕何其相似。老伯突然压低声音:“我爷爷说,南校场最硬气的是立春那天,明军、义军、守城兵,都爱在这天比试力气,输的人要请全营吃春饼!”

我忍不住笑出声。是啊,立春本就是“咬得草根断,则百事可做”的日子。四百年前,军士们在这里比试弓马;四百年后,我在这里献出热血。所谓“男家场”的精神,从来不是杀伐征战,而是危难时挺直的脊梁,是平凡中坚守的担当。

离开时,夕阳将献血车的影子拉得很长,与菜市场的招牌重叠在一起。我忽然明白,南校场从未消失——它在农行大楼的玻璃幕墙里反射着天光,在水草市场的泥泞中沉淀着旧事,在每一代竹溪人“以武卫家”的骨血里生生不息。

后记:

今日的南校场,是菜篮与算盘的交响,是房贷与学费的博弈,是市井烟火对英雄史诗的温柔覆盖。可每至立春,总有人会想起:这里曾是少年们策马扬鞭的起点,是老卒们卸甲归田的终点,是无数个“我”与“我们”血脉相连的坐标。
7F5CEE8F3CF4FAC02A60264F90C91212.png
33B968DD5593145867653814DF698774.png
8094E2701A391634C72AA79FC227090D.png
IMG_0626.png
IMG_0627.png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签到天数: 167 天

[LV.7]遇真初现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2-10 13:33:1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忠义祠与城关镇

当街一片空旷的场地,在六米宽的西关街面上显得格外开阔,这里便是古忠义祠——新中国成立后竹溪县城关镇政府的所在地。院落坐北朝南,一栋二层青砖楼房矗立在正面,正中大门威武端庄。走进去,是一条长长的内走道,木楼梯盘旋而上,二楼布局亦然。如果不上楼,径直穿过走廊进入后院,则是一片更加宽敞的场地,几排整齐的平房依次排列。

沿街青砖楼的西侧有一条通道,也可通往后院。那里有一栋坐西朝东的青砖平房,是我和同学们常去的地方——同学的姑父蓝校长就住在这里。蓝校长爱书如命,屋里书籍随处可见,桌上、床上、架子上、地上,教育、文化、思想、娱乐各类书籍应有尽有,其中最多的便是《今古传奇》。这里自然而然成了西关街上一处书香氤氲的所在。学子、学者、学生、教师,甚至偶尔有教授的身影出现——他们是蓝校长的同学,还是学生?我如今已记不清了。

听人说,这里在古代是文武二庙的旧址,或许正是这种流风遗韵,使得院落中遍植的古树虽苍劲枯瘦,却在青枝点缀间透出生机。

要到武陵镇,必经马家菜园子的木板桥。桥下流水潺潺,木板厚实沉稳,轻与重之间,便过了龙王潭、龙王井和龙王庙,来到西关街。竹溪县城的西门之外,这条长街蜿蜒曲折,依五星峰一路向西延伸。有人曾测量,它全长1910米,宽6米,这便是西关街。

街最热闹红火的地方叫“货场”,是西门外商货交流的汇聚处,也因此,在旁边建起了忠义祠。西关街的繁华,似乎总离不开忠义祠的庇佑。

西关街在分水岭处断开,东段从西门到分水岭仍叫西关街。分水岭上曾有一座跨街的土楼,厚重的木板为屏,上面建有枪孔和炮台。这座二层四角的土楼,各面都有瞭望孔,居高临下,可四视西关街内外。那是1933年,国民军第51师在竹溪驻防,县里成立了“建筑碉堡委员会”,在县城周围的五峰山各要地修筑了可容纳班、排、连兵力的碉堡数十座,并在西关建了一座带垛口和炮眼的碉楼式门楼。城外市民住宅后面,还统一建起坚固的土墙,连成一线,如同甬道。

无论是文人、商人,还是乡民、村农、老人和孩子,每逢年节都会赶到西关街东段北侧的关帝庙祭祀,祈求关羽大帝的庇佑。关羽,这位东汉末年的蜀汉名将,以忠义勇武著称。他与刘备桃园结义,一生追随,不畏艰难,坚守承诺,“忠义”精神成为后世楷模。他的故事——如“挂印封金”“千里走单骑”——无不彰显高尚的气节。

忠义祠,是专门祭祀关羽、弘扬其忠义精神的场所;关帝庙,则是供奉关羽为“关帝”的庙宇,除祭祀外,还有更广泛的宗教与文化意义。同治版《竹溪县志》载,关帝庙在西门外,创建年代不详,清康熙年间由竹溪营游击刘三元率官兵重修,是当时文武官员朝贺行礼之地。

新中国成立后,1951年县城公产清理时,西关街的关帝庙(忠义祠)被登记在册。同年9月,城关区委改称城关镇委,镇政府便设在这座忠义祠内,这也是新中国城关镇的开端。首任镇委书记是薛三水。

从明时的在城社,到民国初的城一区、1935年的新一区、1941年的城关镇,再到1947年改名为武陵镇,1949年竹溪解放后设立区政府……西关街见证了城镇的变迁。忠义祠、关帝庙,亦或是文武二庙,作为镇政府所在地,默默守候了半个多世纪。如今,它已迁至鄂陕大道多年,旧日的青砖楼和平房,只留存在我们的记忆里。
IMG_0936.jpeg
IMG_0937.jpeg
IMG_0938.jpeg
IMG_0935.jpeg
IMG_0934.jpeg
IMG_0933.jpeg
IMG_0932.jpeg
IMG_0931.jpeg
IMG_0930.jpeg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签到天数: 167 天

[LV.7]遇真初现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2-10 15:57:5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比阳光更好的光
——几位乡村教师的身影


读到2025年6月《天涯》邵风华《慕尼黑朗诵会》的题记,佩索阿的一句话跳入眼帘:“他们想要一种比阳光更好的光!”

我忽然想起几位听说过的教师,他们的生命里,似乎也一直亮着这样一束光。

一位毕业于1987年的市教育学院进修教师,喜读毛恩毛列,寝室床上铺满各种版本的著作。无论是在乡镇、市区,学习、教学、进修,还是在家里、路上,他都在研读。他也写一些片言只语的笔记,句子充满哲思与警醒,穿梭于现实与书本之间。听到他的同学——也是我所在学校的同事毛远明介绍时,我只感到一阵惘然。后来呢?毛远明说,没有后来。

另一位是竹溪师范毕业生,在乡村小学任教,喜读文化、思想、文学类书籍,思考乡村教育的文化传承与文学书写。讲述人刘定荣形容他:笨拙、淳朴、厚实。印象里,他喝酒少而品茶凶,酽茶如苦药,涩滞凝重,一如他的为人。后来,听说他离开了学校;再后来,刘定荣去世,我也随之失去了这位沉思者的踪影,永远的。

还是刘定荣,讲过一位南山教师,执着于写作,曾破衣烂衫沉睡在乡镇的破桥下体验生活,书写山区乡下的日子。据说,他在国内外各级报刊发表过多篇作品。刘定荣没提名字,同桌的几位同事只是会心一笑,似乎明白,又似乎陷入沉重的沉默。

还有几位同事:

一位乡村教师,执着于为数百名乡村教师写小传,外人只要听几句他的行迹和言辞,就知道是谁;

一位乡村教师,喜家访,几十年前山路崎岖的时代,他步行数十里去家访,清楚每一位学生亲友的家门、喜乐与哀愁;

还有一位乡村教师……

他们追寻什么?

也许,他们都在追寻一种比阳光更好的光——不是耀眼的辉煌,而是能穿透岁月、照亮心灵的光。那光,来自对真理的执着,对土地与孩子的深情,对真实生活的贴近,对教育本质的默默践行。

它微弱,却恒久;它不喧哗,却温暖。

就像深山里的灯火,照亮自己,也照亮别人。


读2025.6《天涯》邵风华《慕尼黑朗诵会》
IMG_0947.jpeg
IMG_0948.jpeg
IMG_0949.jpeg
IMG_0950.jpeg
IMG_0951.jpeg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签到天数: 167 天

[LV.7]遇真初现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2-10 17:26:3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读一本好书,就像与一位智者促膝长谈。书页翻动之间,思想的火花在心中迸发,仿佛一场属于自己的“头脑风暴”。周雪光的这本读书笔记,于我而言,正是这样的契机。

书中谈到“忠”的不同意义——在儒教里,它既可以指对皇帝的恭顺,也可以指对国家的担当。作者特别提到,张之洞的“忠”与宋代那种闭塞的家产官僚式的“恭顺”有着本质区别。这个细微而深刻的观察,让我不禁联想到更广阔的思想版图:儒家、道家、佛家、伊斯兰教、基督教……它们在不同历史时空里,如何与中国相遇、交融,又如何在中国的土地上生长出独特的形态?

忠:从恭敬到担当

“忠”字的本义是尽心竭力、中正无私。早期的儒家思想里,它并非单向的服从,而是双向的责任——君仁则臣忠,父慈则子孝。可到了宋明理学,“君为臣纲”被推到极致,忠变成了无条件的恭顺,甚至有了“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悲剧色彩。

张之洞的“忠”,却是在旧的外壳里装进了新的内容。他依旧用“忠君报国”的语言,但骨子里却关心国家的富强与人民的福祉。他办洋务、兴新学,送学生留洋,期望他们“通津为世用,明道守如珍”。这种忠,已经不只是对一个人的效忠,而是对一个时代、一个国家的使命。


思想的多元交响

中国文化的独特之处,在于它能将不同的思想传统纳入同一个精神家园。儒家提供伦理秩序,道家带来自然与自由,佛家给予心灵的安顿;伊斯兰教和基督教则在不同的地区和人群中,与本土文化相互映照。它们不是彼此排斥,而是在漫长的历史中互相渗透、融合,形成了一条多彩而流动的思想河流。

这条河流里,有孔孟的刚直,有老庄的洒脱,有禅师的空灵,也有来自西域和中东的信仰与智慧。它们共同塑造了中国人复杂而丰富的精神世界。


与世界的对话

将“忠”放在中西思想的交汇点上,更能看清它的现代意义。西方的忠诚更多与契约、权利、对抽象原则的坚守联系在一起,而中国的“忠”在历史上更强调人与人的关系、对家庭与国家的责任。今天,我们或许可以将“忠”从单一的“忠君”中解放出来,转化为对人民、对真理、对正义的忠诚——这既保留了它尽心尽力的美德,又赋予了它现代社会的普适价值。

合上书,我的思绪仍在延展。周雪光笔下的“忠”,不仅是一个历史概念,更是一面镜子,映照出思想如何在时代中变形与再生。读这样的书,就像在思想的星空中漫游,每一次凝望,都会发现新的星座。


读2025.6《天涯》周雪光《一个社会学家的读书笔记》
IMG_0953.jpeg
IMG_0954.jpeg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签到天数: 167 天

[LV.7]遇真初现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2-10 20:04:5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今日收到2026.1《咬文嚼字》《译林》《散文海外版》《散文》《天涯》及2026.《散文海外版》《散文》《读书》。奇怪,未收到2026.1《读书》。
IMG_0957.jpeg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签到天数: 167 天

[LV.7]遇真初现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2-11 14:32:3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从流行语里看2025年的中国

每年《咬文嚼字》的“十大流行语”就像一份语言版的年度总结,不只是热词的罗列,更像是一面镜子,照见社会的情绪、科技的脚步和生活的味道。翻看2025年的榜单,你会发现,这个国家的故事,正由一串串看似玩笑的词串起来。

韧性,稳稳地坐在榜首。它原本是个生态学术语,如今却成了大家挂在嘴边的关键词。经济有韧性,供应链有韧性,甚至人的心态也要有韧性。复杂的环境里,这个词像是一种自我打气——再难,也要顶住。

具身智能和活人感则像一对性格迥异的双胞胎。前者代表着技术的硬核进步——AI不再只是屏幕里的聊天对象,它开始走进现实,变成能跑能做的机器人。后者则提醒我们,在智能化和虚拟化的浪潮中,我们反而更珍惜那些真实、有温度、甚至有点小瑕疵的人和事。技术越冷,人越想暖。

经济也在悄悄变脸。谷子(周边产品)从一个二次元圈的小众词,变成了年轻人消费的新宠;数字游民则描绘了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带着电脑环游世界,把工作和生活揉进不同的风景里。铁饭碗不再是唯一选择,自由、兴趣和自我实现才是新的关键词。

社会百态同样在榜单上留下痕迹。苏超的火爆,让我们看到群众体育的活力,小城也能因为一场球赛而热闹非凡;赛博对账则是一场跨文化的线上交流,不同国家的人在社交平台上互相“对账”,打破偏见,看见彼此的生活。

当然,少不了情绪的出口。预制××已经从菜品的争议,延伸到对各种标准化、模板化的调侃;“××基础,××不基础”成了万能句式,用来笑着面对理想与现实的差距;还有那句改编的金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匆匆忙忙、连滚带爬”,既是自嘲,也是一种苦中作乐的智慧。

流行语就像是语言的天气预报,告诉我们这一年风往哪儿吹、雨落在哪里。它们不只是好玩的标签,更是时代的注脚。读懂了这些词,也许就能读懂当下的中国——在压力中坚韧,在智能中寻求人性,在变化中拥抱新鲜,在笑声里继续前行。


读2026.1《咬文嚼字》年度盘点《2025 年十大流行语
IMG_0961.jpeg
IMG_0962.jpeg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签到天数: 167 天

[LV.7]遇真初现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2-11 18:51:0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读 2026 年 1 月《咬文嚼字》上曹志彪先生的《上门经济对服务业态的重塑》,文章剖析得透彻,令人佩服。只是读到一句“登门为有需求的家庭磨剪子、抢菜刀……”,心里微微一愣——这个“抢”,似乎该是“戗”才对吧。

说来也巧,之前看过一部叫《磨剪子抢菜刀》的电影,宁敬武导演,王长林、王素云、王长立主演。当时没多想,就觉得这“抢”是行业里的老说法。查了《新华字典》《现代汉语词典》和《新编汉语辞海》,发现它们都收了“磨剪子抢菜刀”作例,还注明这里“抢”读 qiǎng,意思是刮掉或擦掉物体表面的一层。

于是就有点困惑了:按理说,这个动作应该是“戗”(qiàng),用工具刮平金属表面,让刀剪锋利。可在实际生活中,大家口口相传的是“抢”,连影视作品、工具书例句也这么写。久而久之,“错”的反而成了主流,把原本更贴切的“戗”挤到角落。

这让我想到,语言里常有这种事——本来严谨的用法,被习惯和流行裹挟,最后反而是不甚准确的那个占了上风。面对这种情况,也许我们只能在自己的文字里尽量守住那份精确,至于大众怎么用,就交给时间去淘洗吧。

IMG_0964.jpeg
IMG_0968.jpeg
IMG_0969.jpeg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回复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微信登录

本版积分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