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登录
注册忘记密码
楼主: 竹林听溪

[原创] 蛇年纪事

  [复制链接]

签到天数: 167 天

[LV.7]遇真初现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2-11 20:24:2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消失的母校

读到金国泉先生《消失的生长》的第一句——“我突然发现我没有了母校”,心里懵懵懂懂的叹息,我也有同样的感受。

我的母校们,一个个都消失了。

育红班是最早不见的,在武陵城北门内,革委会对面,县工会隔壁,后来改成了县幼儿园。

马家菜园子的红光村小学,大约是在1987年消失的,迁到烧田坝,成了三小的前身,原址咧,先是村委会,再后来卖给了私人。

汇湾镇中学,每次去小河口,我都会特意绕过去拍几张照片。前些天,听曾在那里教书的邹老师说,学校早就从万江河东搬到河西,靠近镇政府了。

城关镇中学,从武陵城北门一路往东,迁到龙山东面的罐儿湾,更名为县实验中学。那里原来是河道,上世纪末某月连日大雨,洪水曾经泛没一楼,泥流横溢。

郧阳农校,在丹江右岸,早已改名、合并、迁址,变成另一所名校。

这些学校,我都写过十余万字,有些发表在纸媒上。我只是想在纸上留住那些日子——校园里的辛酸、泪水、甜蜜的笑,老师的谆谆教诲,同学的身影纠纠缠缠……

我把那些纸刊送给母校的老师,想着也许更名、迁址后的校档案室会收下,作为纪念。汇湾中学的周仁奇老师,原城关中学的柯学龙老师,原郧阳农校的陈士敏老师……他们都曾收到过。

可那些文字,终究像水上的泡沫,泛起一下,就散了,空了,消逝了。


读 2026.1《散文》金国泉《消失的生长》
IMG_0970.jpeg
IMG_0973.jpeg
IMG_0971.jpeg
IMG_0972.jpeg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签到天数: 167 天

[LV.7]遇真初现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2-12 10:04:5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寒风正烈,乘兴西出武陵城,三十里至秦楚交界蒋家堰,露水集在寒气中拉开序幕。

清晨的蒋家堰,薄雾还未散尽,街角的灶房里已升起滚滚白汽。粗瓷窑碗一只只排开,里面盛着细腻的米浆,像一汪清亮的泉水被定格在碗间。木屉蒸笼一层层叠起,足有十余层,仿佛一座小塔,静默地守候着米香四溢的时刻。
随着蒸锅盖被掀开,热汽如潮水般涌出,带着米与糖的温甜扑面而来。晶莹饱满的米糕在碗中微微颤动,像刚醒来的婴儿,柔嫩而充满生气。夹一块入口,软糯香甜在舌尖化开,那是竹溪独有的味道,也是秦楚交界之地的人心归处。
竹溪的米糕,多以碗形为佳,圆润的碗口像一轮小小的满月,映照着人们朴实的笑颜。无论是赶集的农人,还是走亲的旅人,都会在这热气腾腾的米香里,找到一份熟悉的温暖。三省八县的风物各异,却因这一味米糕,有了共同的味觉记忆。
904EC8BFB6D218DE641496F06C398CEE.png
1C3AC7389D72FE083D4A0B70B2230C70.png
904EC8BFB6D218DE641496F06C398CEE.png
39AFA5C445998D2943A39636F1485CDF.png
AC9F94A0CDA7398C684F8A1FFAE7EBE6.png
IMG_0985.jpeg
IMG_0986.jpeg
IMG_0987.jpeg
IMG_0984.jpeg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签到天数: 167 天

[LV.7]遇真初现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2-13 09:02:1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读点汪曾祺吧

读汪曾祺,总有一种淡淡的暖意从字里行间溢出来。西离据《家人闲坐,灯火可亲》写的《汪曾祺:家是一个人幸福的起点》里,他用最朴素的笔触描摹家常,仿佛亲情是一层轻雾,弥漫在生活的每个角落。这样的文字,正是我们所追求的那种——不喧闹,却能直抵人心。

写作,说到底,不过是把我们喜欢的、舍不得的、极致追索的东西写出来,分享给更多的人。那些亲切温柔的一家一户一人之爱,一旦被文字定格,就会像灯火一样,照亮更多人的心。

不爱人,何以爱家?不爱家,又何以爱国?这是为人最根本的情感链条。汪曾祺的文字让我更加相信,真正的幸福往往藏在最平凡的日常里——一盏灯、一桌菜、几句闲谈,都是生命里不可复制的温暖。

家,不只是居住的地方,更是情感的起点。从这里出发,我们才能学会去爱更多的人,去看见更大的世界。

读 2020.6 上《青年文摘》西离《汪曾祺:家是一个人幸福的起点》
IMG_1001.jpeg
IMG_1002.jpeg
IMG_1003.jpeg
IMG_1004.jpeg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签到天数: 167 天

[LV.7]遇真初现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2-13 10:11:2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钟祥市人民大礼堂
——一座城市的记忆与新生

走在钟祥的老城区,阳春大街依旧车来人往,而街角那座略显厚重的建筑,总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它,就是钟祥市人民大礼堂。

五十九年前,这里曾是全城的骄傲。二十七万元的投资,在当时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十四米多的高度,让它成为“钟祥第一楼”。苏式的对称设计,稳重而庄严,屋檐中央的毛主席军装像,两侧的红色标语,像是凝固在那个时代的誓言。那时候的电影、会议、文艺演出,几乎都与它有关。无数人曾在这里欢笑、鼓掌,也有人在这里第一次见到外面的世界。

岁月流转,大礼堂渐渐老去。墙皮剥落,设施陈旧,安全隐患也逐渐显现。但它依旧站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老人,守着城市的过往。直到去年夏天,修缮的消息传来——不是拆掉重建,而是“修旧如旧”,保留外观与结构,把里面的舞台、座椅、灯光、空调全部换新,连周边的环境也被重新整治。十月,焕然一新的大礼堂再次敞开大门,迎接属于它的又一个时代。

如今的它,既是回忆的载体,也是文化的舞台。走进大厅,脚下是平整的地板,眼前是明亮的灯光和宽阔的舞台。耳边仿佛还能听见当年观众的掌声,却又夹杂着现代音响的清澈。它不再只是过去的象征,更是当下生活的一部分。

或许,这就是一座城市应有的样子——既能守住记忆,又能拥抱新生。钟祥市人民大礼堂,不只是砖瓦与木梁的组合,它是时间的见证者,也是生活的参与者。每一次开门,都是一次与历史的对话;每一次演出,都是一次与未来的握手。

   
IMG_1011.jpeg
96BF41F392714FC6A1127F9A91C92E65.png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签到天数: 167 天

[LV.7]遇真初现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2-13 10:32:4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钟祥的扁鹊楼

大礼堂北行叉道曲折蜿蜒,叉道处又见分叉,行程中随便走,跟着脚步,随着心意,漫无目的的时候,总有不经意的惊喜惊讶惊艳,回头时,你,闯入我的眼帘——扁鹊楼。

在江汉平原的腹地,有一座被岁月温柔以待的城市——钟祥。它曾是楚国的陪都,名“郊郢”,如今则以“世界长寿之乡”“国家历史文化名城”自居。城中有显陵的厚重,有莫愁湖的清婉,也有黄仙洞的奇绝。

漫步在钟祥的医祖山上,你会遇见一座新建的三层八角楼阁——扁鹊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医道故事。楼中供奉着伏羲、黄帝、扁鹊、张仲景、孙思邈、华佗、李时珍……这些闪光的名字,都是中华医学的脊梁。

可是,若你细读《史记》,会发现一个有趣的事实:扁鹊——那位战国时期的“医祖”,他的足迹从未踏足过这片土地。他的世界在河北、河南、山西、陕西,他的四诊法在北方诸侯间传扬。钟祥与扁鹊,在史册上并没有直接的交集。

那么,为何会有这座扁鹊楼?

或许,答案并不在历史的考据,而在文化的传承。钟祥建起这座楼,不是为了附会古事,而是为了致敬一种精神——悬壶济世、仁心仁术。它是对医道的礼赞,也是对生命关怀的宣言。

站在楼前,远眺青山绿水,你会感到,历史与当下在这里相遇。钟祥依旧是那个钟祥,而扁鹊的精神,也在这片土地上延续着新的故事。
IMG_1017.jpeg
IMG_1016.jpeg
IMG_1015.jpeg
IMG_1014.jpeg
IMG_1013.jpeg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签到天数: 167 天

[LV.7]遇真初现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2-13 16:18:3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莫愁与明显陵

三十多年前,《莫愁》杂志曾是我青春的一部分。那时的我,喜欢一切充满青春气息的刊物,淡淡的文字在心里留下痕迹,后来渐渐消散。其实在这之前,我就喜欢过“莫愁”这个名字,可又因为金庸笔下的李莫愁而心生厌恶。名字本无错,只是人的故事让它染上了不同的色彩。

那天,阳光正好,腊月二十六,游人稀少。我去了莫愁湖——那条因修明显陵、防止汉江倒灌而改成的内湖。湖边静谧,我沿着小路走到明显陵,去拜谒这座特殊的皇陵。

这是明朝第十一位皇帝为父母修建的陵园。生前未登基的父亲和母亲,死后却因儿子的身份,得以享皇帝般的哀荣。这样的孝心,古今能比者不多。原本只是兴献王的墓,因嘉靖帝即位,按帝陵规制扩建,成为明显陵。它是中国中南地区唯一的明代帝陵,也是明代帝陵中单体面积最大的一座。

冬日的风很轻,阳光落在青石路上,游人的脚步稀疏,仿佛整座陵都在静静呼吸。站在那里,我想到的不仅是砖瓦与规制,还有那份跨越百年的亲情与权力交织的故事。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签到天数: 167 天

[LV.7]遇真初现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2-13 22:12:0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钓友

四十年前,我还是个在异地求学的农家少年。周末常沿着竹溪河上下寻觅钓点——直处寻弯,急水求缓,阴影找阳。饵料简单得很,不过是蚯蚓,肥地挖来的最佳,其余次些。偶得甲鱼,卖了两块六毛,那是一学期报名费的一半,心中欢喜得紧。于是有几位同样拮据的同学追随我学钓,我也细细教他们。只是后来,他们转向县里的月弓池——人工湖,鱼虾丰盛,收获日多。我却认定那是邪途,不再与他们同往,见面也就少了。

又过几年,我在乡村中学任教。夜里无课,便在校旁河岸垂钓。蚊虫叮咬,虫声相伴,偶尔传来同伴的笑声。那时的钓者们花样更多——香油拌面、阿魏泡谷粒、炒香麦麸撒窝……而我依旧觉得这些并非正宗,又一次弃他们而去。

渐渐地,我丢掉了钓竿,也脱离了钓者的队伍。再无钓友。

如今想起,心中不免遗憾。何为邪途?钓鱼而已,有收获便是正途,能达目的便是正道,或许他们才是对的。只是当时心下不忿、不忍、不耐、不喜,只凭一己之见行事。如今虽明白,却仍守着旧见,不入钓者之列。

仍无钓友——或者说,我不是他们的钓友。

读2019.23《读者》贾平凹《钓者》
IMG_1029.jpeg
IMG_1030.jpeg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签到天数: 167 天

[LV.7]遇真初现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2-13 22:57:4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在云端与人心之间

读蔡梦吟编译的《在云端永生》,看到伍迪·艾伦说:“我不想通过我的作品获得不朽,我想长生不老。”这句话让我想到中西文人对于“永生”的不同理解。

中国自古有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德,是品性修养的恒久影响,如春风化雨,润泽后学;功,是事业与作为的绵延不绝,惠及一方甚至百代;言,是文字与思想的传承,让后来者可在书页间与作者心灵相遇。这三者,皆可在人间长存,成为另一种形式的“长生不老”。

今天的不朽,形式更多样。师者传学授道,精神在课堂与学生的生命中延续;技师授艺于徒,技艺在双手与创造中流转;工人以劳动塑造世界,其成果在人们的日常里被铭记。这些看似平凡的存在,其实都在以不同方式实现着“不死”。

作品会随时代更迭而变化,但它们的内核,是前辈智慧与心血的结晶。只要这精神被传承,便已是不朽。如此看来,追求云端数据的长存,与追求精神在人心中的长存,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呢?有此在,何须拘泥于形式?

或许,真正的永生,不在技术的储存,而在人心的接续。


读2019.23《读者》蔡梦吟《在云端永生》
IMG_1031.jpeg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签到天数: 167 天

[LV.7]遇真初现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2-14 07:40:0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钟聚祥瑞,长寿之乡

晨光熹微,空气清凉,透彻肺腹的适意满溢而出,这是第三天,这次来到这儿,湖北的腹地,一座小城,名字叫钟祥。如同你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总觉得它带着一种安静的力量,仿佛时光在这里会慢下来。后来才知道,这里不仅有着深厚的历史,还有着让人羡慕的长寿故事。

钟祥是文明的。走在街头,能感受到一种整洁与温暖——这是一座全国文明城市,也是国家历史文化名城。这里有世界文化遗产“明显陵”,有青砖灰瓦的老街,也有现代化的公园与广场。人们在这里生活,不急不躁,脸上总带着一种安然的笑意。

钟祥也是长寿的。这里的百岁老人并不稀奇,八十岁以上的长者更是随处可见。有人说,这是因为这里的水土好,富含硒、锶等微量元素;也有人说,是因为这里的饮食简单健康,五谷杂粮、豆制品、时令蔬菜构成了餐桌的主角。但我觉得,更重要的,是这里的人情味——敬老、爱老,家庭和睦,日子过得踏实。

每到秋天,钟祥会举办长寿文化旅游节。街道上张灯结彩,老人们坐在广场边聊天,年轻人则忙着参加各种活动。那一刻,你会觉得,长寿不是数字,而是一种生活的状态——有文化的滋养,有自然的馈赠,还有人与人之间的温情。

钟祥,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是一份“钟情于祥和”的生活。文明是它的底色,长寿是它的福气。来到这里,你或许会明白,真正的幸福,其实很简单。
7387f05071c2fba3b3b26078174123c5.jpeg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签到天数: 167 天

[LV.7]遇真初现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2-14 11:22:3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过南漳

八点半出钟徉,浓雾拥挤扑面而至,数十米外不辨楼路,影影绰绰模糊如墨。乡村小路前行,骆窄旧破,过碾盘山,故集镇,长冲水库上国道。浓雾依然,过尹集镇,旧县至南漳,雳始散开已十一点矣。
沿汉水行,山影渐重,林木愈密。南漳——这个古意盎然的名字,总让人想起历史的深处。它如今叫南漳,但在隋开皇年间,这里曾是“南彰县”,因漳水而得名,又因岁月流转而改字留音。

一路上,田野平阔,偶尔能见到农人弯腰在麦垄间劳作。山风带着湿润的草木香,吹散了城市的喧嚣。到了南漳,仿佛进入了一个慢节奏的世界。老街的青石路被光阴磨得温润,木窗棂里透出生活的暖光。

南漳最有名的,不只是山水,还有那段三国故事。水镜庄静卧在山间,竹林掩映,溪水潺潺。千年前,司马徽在这里抚琴论道,指点刘备识得卧龙凤雏。如今,庄前依旧有游人驻足,或拍照,或静坐,似乎想从这片山水中读出古人的智慧。

站在高处望出去,群山如屏,漳水如带,落日把天边染成金红。南彰这个名字,像是一枚沉在历史长河中的印章,印在这片土地上,也印在每一个路过的人心里。

如果不这场浓雾,不会再次穿越南漳而过,而前次,己是四十年前负笈丹江,拜访襄阳同学时旧事。往事历历,不知当年南漳的同学如今怎么样?
也许,旅行真正的意义,不在于走了多远,而在于在某个地方,忽然与历史、与自然、与自己的内心相遇。襄阳到南彰,不过百余里,却像走过了千年。
84675e2a34863a07312b390a6f2a9ef9.jpeg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回复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微信登录

本版积分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