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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菜叶的邻居
昨天上午十点,邻居请我帮忙念封信。邻居有六十多岁了,两个女儿嫁人了,一个儿子二十多岁在外地打工。邻居双目近乎失明,走路拄拐几十年,丧失了劳动力。其妻脊柱弯曲如弓,走路一步三晃,没有劳动力。他家虽有低保,但仍很困难。 我拆开信封,看到了一张由江苏律师打印的公函,声称他儿子的信用卡欠款三万一千多元,已逾期一百二十多天未还款,限其三日内交清,否则将采用包括追究刑事责任的法律手段。得知信件内容,他长叹一声说,上个月也收到过一封,欠款一万三千元。他说,他儿子已半年没回家了,他打电话也联系不上,估计换号了。
第一次听他说,他儿子在前几年贷款买了一辆三十五万元的后八轮,赚不到钱,就以十五万元的低价卖了。问亲戚借了二十万元还车贷,过了两年仅利息就有五万元。这些年他在外地开车,年终还结不到账,不仅没挣到钱,还又欠了不少新账。凭天由命吧,管不了他了。 他大女儿在县城住,二女儿在镇上菜市场摆了个菜摊。他儿子交代过,让他去镇上二女儿家拿菜。他对我说,现在菜价很贵,比如包菜,菜贩子去进菜就一块八一斤,零售三四块。他女儿家要养三个孩子,还有老的,也不容易,他去过几次,每次去都给两百元。女儿也不容易啊!不能白拿!
昨天下午,我见他拿了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子,装了半袋子菜叶,从我家门前过,就和他打招呼。他说,他每天就在公路边上捡点菜叶回家吃。袋子里尽是菜农过菜给小贩时废弃的菜叶,蔫的,黄的,被路人踩烂的,都被他收拾到袋子里了。他说,日子总要过的,将就一天是一天。
昨天傍晚,他掏出一个老式按键手机,让我给他在县城的大女儿拨号。打通后,让他大女儿问他儿子,银行信用卡欠款是否属实。他大女儿说,联系不上他。还告诉他,弟弟成人了,长大了,你也管不了了,由他去吧。他说,昨天中午,他去镇上二女儿家了,让二女儿看了信,之后也没联系上他儿子,二女儿也让他别管了。 他满面愁容,唉声叹气,反复地说,也不知儿子过年回不回家。他儿子有手艺,会开车,按说工资应该不低,一年到头在外打工挣钱,怎么会沦落为这般状况?
每每想起邻居在大路边捡烂菜叶度日的场景,不由得让人潸然泪下。
(写于2017年1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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