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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3-1 21:2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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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香乡村
案头灯下,重又翻过郑家建先生《共筑校家社协同的阅读育人新体系》(2026.2.24《光明日报》14版》)一文,字句如星,照见心湖深处。那些关于“校家社”如何同频共振的宏愿,于我,却像投石入水,只激起一圈微澜,旋即被一种深长的无力感吞没。
数十年光阴,我似一介农人,在名为“阅读”的瘠薄土地上,独自刨坑,埋下些许种子。春去秋来,看几株嫩芽破土,便觉满心欢喜。然而,环顾四周,风未动,云未起,周遭依旧是旧日模样。国家的大纛已然高扬,号召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可这声音传至基层,竟似被什么无形之物阻滞,变得沉闷而迟缓。我的这点“力微力拙”,在这巨大的时代齿轮前,显得何其渺小,又何其可笑。
夜深人静,不免自问:当个人的坚持撞上系统的迟滞,我们究竟能做些什么?
或许,首要之事,是卸下那副名为“孤勇”的沉重铠甲。郑先生文中描绘的图景,并非要我们每个人去做移山的愚公,而是要我们成为联结者、编织者。国家搭起了宏大的戏台,学校、家庭、社会是待定的角色,而我,或许不必执着于扮演唯一的名角。我可以是那个在台下率先鼓掌的人,是那个为演员递上一杯热茶的人。我的微光,不必照亮整片夜空,只需为一隅之地,增添一点暖意,便不算虚掷。
于是,我想,我的实践也该换个活法。与其守着一亩三分地,独自耕耘,不如试着将这方寸之间的“微光”,引燃成一处小小的“篝火”。在班级里,不必追求声势浩大的活动,只消发起一场“每月一书”的轻声细语,让孩子们在交换卡片时眼睛发亮;在家庭里,划出一段不容侵犯的“共读时光”,让父母的手指划过书页的声音,盖过电视的喧嚣;在社区的一角,用一本旧书、几张板凳,撑起一个临时的“故事帐篷”。这些事,微小得不值一提,却正是郑先生所言的“书香社会”最基础的细胞。
我也开始学着借力。不再闭门造车,而是抬起头,看见国家智慧教育平台上那片无边的书海,看见各级图书馆、文化馆伸出的橄榄枝。我尝试将我摸索出的“低门槛、高趣味”的法子,与这些官方的、宏大的资源对接。我从一个“独行侠”,变成了一座桥,一块砖,努力将自己汇入那条正在形成的、名为“协同”的长河。
至于那萦绕不去的倦怠与怀疑,我也学着与它和解。郑先生文中亦坦言,如何让阅读摆脱形式主义,真正成为“日用不觉”的日常,是整个社会共同的考题。我的困惑,亦是时代的困惑。我所见的迟缓,或许是体系在寻找最佳耦合点的阵痛。而我所能做的,便是守护好自己心头那点火种,相信每一颗种子的沉默扎根,都有其意义。
不必急于看到森林。当我看见一个孩子,从前视书本如寇仇,如今却能随手翻开一页,嘴角含笑;当我看见一位家长,放下手机,拿起绘本,与孩子一同发出惊叹——那一刻,我便知道,我这束微光,已然完成了它的使命。
晨曦之光,从来不是劈开黑暗的惊雷,而是无数露珠在草叶上,静静折射出的、第一抹温柔的天色。我的阅读之路,大约也是如此。不问前程,只管耕耘,在每一个微小的当下,点亮一寸心田。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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