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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2-27 13:3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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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家菜园子的四囗井
读漆宇勤先生《斜阳照墟落》(2026.2《散文》) 里关于打水井的描写,瞬间唤醒了我沉睡的记忆。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故乡,那个叫马家菜园子的地方,那里也曾星罗棋布着四口井,它们像四颗温润的明珠,镶嵌在村庄的肌理之中,滋养着一方水土和人情。
我们北院的两口井,各有分工,也各有拥趸。东南角四爷家门前的那口,因其得天独厚的位置,成了三队的绝对中心。人来人往,桶起桶落,这里是信息交换的驿站,也是邻里寒暄的舞台。而西北角我家门口这口,则仿佛一位内敛的隐士,不事张扬,只以甘甜清冽的井水赢得口碑。西院、后院,乃至我们自己北院的人,都认准了这份清甜。
若论真正的中心,或许该是那口位于二队与三队交界处的东井。它在马盈香家门口(武陵城北门处开办起荟文书屋,主人是马盈香的女儿马素辉)。我常想,是不是当年饮用了这口井的甘泉,让马素辉心中萌生了“荟萃文化、传承书香”的念想?这口井,连接了两个生产队,也滋养了更多人家,是名副其实的马家菜园子心脏。至于西井,它在我们三队的看棚边,苹果梨子园的中央,靠近四队的地界。井水幽深,映着天光,却也漂浮着枯枝落叶。它更深沉,也更寂寞,主要功能是为菜地和果园提供灌溉保障,四队的人家也多依赖它。
这些水井,构成了乡村生活的核心。一年四季,无论天寒地冻,还是烈日炎炎,那湿漉漉的水印总会准时出现在通往家家户户的小路上。冰霜再滑,泥泞再深,也阻挡不了人们去井边汲水的脚步。那水桶的吱呀声,是乡村最安稳的背景音。
然而,时代终究是变了。不知从哪一天起,自来水悄然出现,先是前院,再是后院。方便、洁净,成了新的追求。于是,一口,又一口,曾经被视为命脉的井,或被堵上,或被填塞,最终从大地上彻底消失。我们不再用水井了,它也便从我们的日常中隐退,沉入了记忆的深潭。
最先消失的,是那口西边的井。那时,征地的推土机刚刚开进马家菜园子,房地产开发的浪潮初现端倪。它的干涸与填埋,像一个无声的宣告,预示着一个时代的结束。如今,马家菜园子早已没有了成片的菜地,取而代之的是林立的高楼和繁华的新城中心。
我有时路过那片区域,高楼广厦之间,再也寻不到一丝水井的痕迹。可我知道,在记忆的深处,在那片被混凝土覆盖的土地之下,依然流淌着那四口井的甘泉,滋养着我关于故乡、关于童年的所有想象。它们不是消失了,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于每一个曾被其润泽过的心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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